《人类的艺术》第七十二节

在近东伊斯兰世界的腹地，波斯是个例外：它虽信奉伊斯兰教并对抗基督教十字军，却不像典型沙漠阿拉伯人那样对艺术和生活情趣漠不关心。

在近东伊斯兰世界的腹地，波斯是个例外：它虽信奉伊斯兰教并对抗基督教十字军，却不像典型沙漠阿拉伯人那样对艺术和生活情趣漠不关心。中世纪的波斯与当年败于亚历山大大帝的古波斯已无多少共同之处，却凭借山川土壤的力量强势复兴，其影响遍及当时的整个欧洲，值得单独一节来讲述。

中世纪波斯是各种艺术的大熔炉。真正影响全人类的书屈指可数，其中一部不过二十来页，即内沙布尔制篷匠之子欧玛尔的诗作。这位波斯数学家用约五百首短诗阐述了一种人生观：他虽否定来世之乐，却充分肯定现世的欢愉，因此深受那些不满于消极哲学的人喜爱。爱德华·菲茨杰拉德于1859年将这些诗改写为四行诗，从此广为流传，诗中玫瑰、夜莺、月光、美酒与溪畔佳人的世界曾被怀疑是虚构的，但去过那片高原的人证实，即便今日，废墟与荒园中仍能寻见八百年前那种文明的痕迹。

可惜这种文明未能长久，仇恨者终将摧毁它所珍视的一切。作者由此议论：艺术和生命一样短暂，金字塔、帕特农神庙、伦勃朗的画乃至贝多芬的音乐，终有一天都会消逝，而这正是好事——艺术本该为当代人带来美与幸福，随后归于尘土。中世纪波斯文明虽只延续几百年，却充当了整个东方艺术的集散地和西欧的老师，这已足够辉煌；与其守着法老木乃伊空想五千年，不如享受欧玛尔带来的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