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艺术》第二十二节

埃及雕塑的僵硬感，首先源于材料的限制。尼罗河谷的雕塑家只能使用花岗岩或玄武岩，这类坚硬的石材本身不容许柔和的线条。

埃及雕塑的僵硬感，首先源于材料的限制。尼罗河谷的雕塑家只能使用花岗岩或玄武岩，这类坚硬的石材本身不容许柔和的线条。但即使材料柔软，社会与宗教制度也会带来同样的僵化。与各自谋生的游牧或小农社会不同，尼罗河谷的生存依赖全体民众持续不断的协作——修筑堤坝、灌溉狭长河谷中每平方英里数百的人口，都要求人们服从统一的意志。这种体制起初出于自保，因行之有效而延续了数千年，法老作为国家元首统辖一切。埃及人生活相对优渥，除税负过重或外敌入侵时偶有反抗，平时都顺从地为宫殿神庙搬运巨石。他们唯一不愿接受的是死亡，却又不像其他民族那样直面死亡，而是试图通过否认死亡的存在来欺骗它。后世历史学家常从基督教视角出发，误以为埃及人像基督徒一样鄙弃现世，认为他们把国家建成巨大的墓地、终日研读《亡灵书》，是一群因在世不幸而沉溺于死亡崇拜的阴郁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