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文学大师林语堂逝世40周年纪念典藏版》第七百节

本节论述中国社会中“恩典”“命运”“面子”三个观念及其相互关系。

本节论述中国社会中“恩典”“命运”“面子”三个观念及其相互关系。

作者指出，中国社会重人治而非法治，人民缺乏法律保障，只能依靠官吏的慈悲，由此产生“恩典”，并催生平民对恩惠刻骨铭心的报德之心。恩典源于权势者与受庇护者之间的私人关系，往往取代公义，办事靠人情面子比诉讼省钱省时，由此形成权贵与贫民的不平等。作者列举多例说明这种不平等：安徽两位教授因戏谑之言被捕，亲属只能求军事领袖施恩；同省几个有政党背景的青年因赌博被捕，获释后却能要求撤换警察；鸦片铺存货被没收，凭有力者一电即连道歉带归还；牙医因拔牙获将军授衔，技师未称其官衔便遭其掌掴；武昌一妇人穿短裤露宿被捕病死狱中，因其是官太太，涉事警察即被枪决。作者认为儒家“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正是此种理想的代表，而孔子期望贤人遍国治民的算盘在现代必然失败。

作者转而论述“命运”观念：中国无固定阶级与贵族政治，人皆相信“天理循环”，穷通无定，如《儒林外史》中穷塾师中进士后岳父态度骤变。命运观与名分观念紧密相连，成为民众知足与容忍不平等的根源，也提供科举等上升通道；但人一旦跻身特权阶层便转而爱好特权，正如革命成功者限制言论甚于旧军阀。

最后作者详论“面子”。面子可得可失可赠送，是中国人社交的最高准则。作者以官员超速撞人后凭名片脱身、层层施压直至革职小警察为例，说明面子的层层升级；并指出面子不同于西洋荣誉，能左右诉讼、家产、生死乃至战局与政局。不给人面子是无礼，故官僚多方应酬、败军阀出洋考察、内阁为保全阁员而总辞；面子也刺激志气，教员宁要十八元或二十元而不做“十九块人”。但卖面子也会丧命：两个军人在禁烟硫黄舱吸烟致轮船爆炸，一军官超载行李并要求绕飞致飞机撞树折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