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文化》第三十五节

本节论述唐传奇题材由神怪转向人间、并在此基础上深化人间关怀的发展过程。

本节论述唐传奇题材由神怪转向人间、并在此基础上深化人间关怀的发展过程。

初盛期的传奇已显此端倪。《补江总白猿传》以古来“大玃盗妇”传说为原型，叙述层次井然；《郭翰》写织女下凡与郭翰欢会，对天条礼教态度坦然，颇具叛逆意味。张说的《梁四公记》志怪气重，处于过渡阶段，而其《绿衣使者传》《传书燕》已改写人间情事。张的《游仙窟》以骈体写成，用第一人称叙述奉使途中投宿崔十娘家、由对歌饮酒到留宿欢会的过程，对话纯用口语，十娘温柔、五嫂泼辣各见声口；其价值在于把题材从神鬼拉回人间，写人的欲望情感，增强了传奇的人文精神。牛肃《吴保安》等篇也重人情。

高峰期的传奇进一步扩展人间关怀，贞元、元和间两大主题尤为突出：一是士子的婚宦生涯，二是妇女命运。沈既济《枕中记》写卢生在邯郸旅邸入梦，片刻间历尽宦海浮沉，醒来黄粱未熟，悟功名如浮云；李公佐《南柯太守传》写淳于棼梦入蚁穴般的槐安国，位极人臣后遭谗被逐，醒来绝弃酒色。二者宣扬随遇而安，却真实反映了唐代官场与士人处境。《任氏传》则从女性视角写狐女任氏：她与郑生相好，痛斥富贵亲戚的强暴企图，明知旅行不利仍不忍拂逆郑生，终被猎犬咬死；作者借此否定男性只赏女性形貌、无视其内心的態度，呼吁人格上的尊重。同类作品中，陈玄祐《离魂记》赞美女主角只身追随爱人、灵肉分离五年后重合；许尧佐《柳氏传》据安史之乱实事写成，韩翃中进士后离柳而去，寄诗猜疑，柳氏被蕃将劫占时他毫无作为，终由侠士许俊夺回，二人重情与寡情恰成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