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艺术》第一百一十五节

从乌切洛时代起，最好的画家像一流舵手那样，既运用科学工具又加入自己的才智来得出正确结论。

从乌切洛时代起，最好的画家像一流舵手那样，既运用科学工具又加入自己的才智来得出正确结论。透视法的秘密被发现后，许多艺术家，尤其是像德国画家丢勒这样有数学头脑的人，穷究这一难题，如今任何复杂问题，从大象翻跟斗到飞机俯冲，都能用透视规则来表现。如今只有中国人和小孩不讲究透视，这或许正是他们的画别有吸引力的地方。

罗马陷落后的六百年间雕塑几乎消失，直到十一世纪中叶石匠才重操旧业，但他们只能照搬君士坦丁堡画师和镶嵌师的范式，不得偏离传统规矩。哥特风尚兴起后，城市居民摆脱了农民的劳苦，罗马式教堂那严肃呆板的雕像逐渐被富有人性的新形象取代。哥特式教堂的建筑形式也推动了这一变化：罗马式教堂厚墙少有雕塑空间，而以柱子为主、立面意在展示天堂盛景的哥特式建筑，几乎通体都可布满雕塑，兰斯和亚眠大教堂至今可见这种“石头歌唱”所达到的高度。十三世纪基督教信仰复兴，圣方济各带入绘画的那种孩子般的欢快也出现在雕塑中，而将这种新雕塑推向顶峰的正是佛罗伦萨——不是米开朗基罗等后世大师，而是卢卡·德拉·罗比亚、德西德里奥·达·塞蒂尼亚诺和多纳泰罗笔下的儿童与圣徒。他们摆脱了前辈的教条严厉，还重新采用了近十个世纪未用的陶土（烧黏土）材料。陶土在十世纪曾重现于北欧，用于建造教堂；十五世纪意大利雕塑家从建筑师那里借来这一想法，开始制作陶土肖像，像古希腊罗马人那样，并在技术上有所改进——给陶土上釉和彩绘，只是作者没见过实际操作，不愿凭空描述。

油画并非突然的发明。希腊画家为寻找能让颜料长久附着、不失去光泽的媒介，试过醋、蛋清等各种奇怪混合物，都未成功。几百年间这种探索持续不断，其间画家只能使用笨拙的湿壁画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