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第十六节

申徒嘉被砍去一只脚，与郑国执政子产同在伯昏无人门下求学。

申徒嘉被砍去一只脚，与郑国执政子产同在伯昏无人门下求学。子产自恃地位，不愿与他同进同出，还讥笑他形体残缺却妄想争善。申徒嘉反驳说，镜子无垢才明，贤人相处才无过；刑罚如后羿之箭，人人都在其射程之内，侥幸未中者不足以自夸。他跟随老师十九年，老师早已忘却他少了一只脚，而子产却以形体取人，实为过错。子产听后面露惭愧，改以恭敬相待。

鲁国人叔山无趾被斩去脚趾，用脚跟行走去见孔子。孔子先说他犯事太迟、补救无益，无趾答称自己虽失足趾，仍存比足更尊贵的道德，愿求保全；孔子自认浅薄，请他入内讲学，并借此勉励弟子：无趾尚且努力补过，何况德行无缺之人。无趾随后对老子说孔子屡屡求教却仍受"名"的束缚，未达至人之境；老子主张以死生为一、可不可相通来解其束缚，无趾答称这是自然加给他的刑罚，无法解脱。

鲁哀公向孔子说起卫国丑人哀骀它：男子与之相处不忍离去，女子愿作其妾，他不倡言、无权势财富，却使人甘心托付国政，离去后哀公若有所失。孔子以婴儿弃死母、战死者不用翣饰、刖者之屦无人爱为例，说明人所爱者在使形者而非形本身，哀骀它正属"才全而德不形"。他解释"才全"是不为死生存亡、穷达贫富等事变所扰，内心常保和豫；"德不形"是内守中平、外不震荡，如水之至平。哀公听后自省，认为自己过去只重权位，如今当与孔子以德为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