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符号》第十九节

本节主张把音乐看作格式塔完形而非语法，批评阿多诺因固守现代主义语法观而无法欣赏德彪西、斯特拉文斯基、西贝柳斯等在完形层面创新的作曲家。

本节主张把音乐看作格式塔完形而非语法，批评阿多诺因固守现代主义语法观而无法欣赏德彪西、斯特拉文斯基、西贝柳斯等在完形层面创新的作曲家。有机音乐属前语言层面，无法用语言比喻来解释。

作者借用萨尔门哈拉的观点，指出勋伯格的乐旨技巧是理论性和技巧性的，而西贝柳斯的音乐依循自身逻辑，只有少数具有音乐意义的乐旨被采用，故有机即音乐逻辑即音乐意义，由此陷入循环。要摆脱循环，须从文本层面转向认知层面：有机性取决于作曲者的选择，仅靠总谱的语法或数字结构不够，还要考虑言述者这一整体。齐普夫定律可用统计方法判断作品音符是否过多或过少，一气呵成之作对该定律的遵循优于片段之作。

接着作者引入于克斯屈尔的生物符号学：每个有机体以自身的“自我—声音”决定接收和发送的信息。作品即有生命的有机体，按内在总谱选择乐旨细胞，细胞之间相互“唤出”，形成内部进程。西贝柳斯《第四交响曲》开篇即现核心动机，《第五交响曲》开篇的号角信号要到终曲才补全缝隙。有机性取决于作曲者的意识，但每部作品的内在总谱各不相同，不存在单一普遍原则；有机体自行决定与外部的关系，如西贝柳斯从《第六交响曲》移用素材到《第五交响曲》。相比之下，马勒的交响乐元素混杂，受单元形式和主题公约支配，其音乐细胞缺乏亲密交流，故不如西贝柳斯完整。

海波科斯基提出“旋转原则”解释《第五交响曲》：西贝柳斯的形式由内向外发展，用重复擦抹线性时间，使乐旨反复出现并逐步加强，其源可溯至芬兰民族史诗朗诵；旋转在西贝柳斯处是过程而非结构模型。旋转与目的论相联，以最终高潮为目标，把先前的旋转拉入并使之成长变形。这与萨尔门哈拉强调聚合和自我反思不同，海波更注重组合。从生物符号学看，交响乐的目的与“自我—声音”同一，只在最后揭示。

最后作者讨论叙述性，认为若按格雷马斯的广义理解，叙述并不使听众与格式塔完形分离，音乐作为时间艺术是超验观念叙述化的最佳手段之一。理查德·斯特劳斯的《阿尔卑斯交响曲》《英雄的生涯》属语言层面的叙述，西贝柳斯的叙述性则是更深层的动态形式过程。作者回忆60年代在赫尔辛基大学听尤西·雅拉指挥的《第五交响曲》终曲：全团在C音上演奏刺耳不协和的音乐，随后转到降E大调的最终目的，指挥踮脚颤抖的身体符号令其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