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泥土：颜料发明史》第二十节

雌黄（auripigmentum）因名字含“黄金的颜色”而被古人视为含金之物，普林尼记载卡利古拉从中提取黄金，罗马人用奴隶开采这种致命矿物。

雌黄（auripigmentum）因名字含“黄金的颜色”而被古人视为含金之物，普林尼记载卡利古拉从中提取黄金，罗马人用奴隶开采这种致命矿物。中世纪画家改用炼金术合成的雌黄。琴尼诺提到的giallorino可能指埃及锑酸铅、那不勒斯天然黄矿或合成锑酸铅，含义难以确证；画家还常用铅锡黄、铅黄等含铅黄色，giallorino或为这类色料的总称。17世纪意大利画作中发现了铅锡锑合成黄，说明制造商已能控制色相。琴尼诺还记录了由黄木犀草制备的黄色色淀arzica，但认为其易褪色、用得少；手抄本彩饰者更倚重番红花色淀，与蛋清胶得透明黄，与蓝铜矿得鲜绿。铜绿（Grünspan）广泛使用却会腐蚀羊皮纸并败坏邻近色料，14世纪因此发展出树液绿和鸢尾绿两种植物性替代品，但它们不够强韧，只宜用于手抄本。

中世纪虽多有颜料创新，绘画却随社会变迁从宗教装饰工艺变为行会手艺，主题扩大，世界观趋于务实，炼金术也从神秘转为实用的制造手段，画家工作最终成为世俗的博雅艺术。文艺复兴艺术家剥离了中世纪的神学确定性与公式化风格，转而追求忠于自然，按眼前所见描绘世界；这一时期的化学与五世纪前无显著差异，色彩创新不及19世纪。乔托以明暗塑造浮雕般形体，首次让人物投下阴影，打破了中世纪图解式叙事传统——那时人物须按身份清楚可辨、色彩具象征意义。乔托的现实主义让观者成为场景见证人，如《背叛基督》中背对观者的人物、被犹大披风遮蔽的耶稣，真实人类经验取代了永恒的神学真理，时间成为绘画的一部分，光线变化带来戏剧氛围的新可能，也要求画家掌握自然布光。同时，布鲁内莱斯基创立线性透视，马萨乔加以运用，使画家能在平面中精确定位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