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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与汉学:近代中外学界交往录 · 第四节

《国学与汉学:近代中外学界交往录》第四节:欧游识名家

胡适凭其国际机会深入欧洲汉学界,主要有两次重要交往。1926年首次访欧,他途经苏俄,与科学院总书记鄂登堡会面,了解到苏俄政府对学术的大力资助,因而对其颇有好感。

胡适凭其国际机会深入欧洲汉学界,主要有两次重要交往。1926年首次访欧,他途经苏俄,与科学院总书记鄂登堡会面,了解到苏俄政府对学术的大力资助,因而对其颇有好感。在列宁格勒,他与苏联汉学泰斗阿列克建立联系。阿列克是沙畹弟子,自1925年起即在《东方》杂志撰文介绍中国新诗及胡适的《尝试集》《文学改良刍议》《先秦名学史》等,虽对胡适的方法与成就有所批评,但关注之早引人注目。作者指出,近年有学者称阿列克是欧洲最早介绍评介中国现代文学的汉学家,实为失察,因戴密微、戴闻达、王克私等更早已有相关论述。作者认为,最早注意到五四新文化运动的正是各国汉学家,国际汉学界对当代中国同样关注。

胡适此行最大的收获是在巴黎结识伯希和。经其介绍,胡适得以进入法国国家图书馆抄录大量禅宗敦煌史料。二人多次深谈,但也因胡适的挑剔(如指出伯希和敦煌目录的错误、质疑其对《续高僧传》的理解)而略显疏离。1933年、1935年伯希和来华,胡适参与接待,但伯希和在公开场合推崇王国维与陈垣,称陈垣为中国近代首屈一指的学者,令胡适难堪。胡适在日记中对此未着痕迹。1938年胡适再赴欧洲,与伯希和等聚会,并联名推荐陈寅恪为剑桥中文教授。

在法国,胡适反应平静,除伯希和外未与其他汉学家接触;而在英国则颇受优待。他参加中英庚款咨询委员会会议,受到牛津汉学教授苏熙洵等人迎接。他结识了医生颜慈,并互有帮助;在大英博物馆得到翟来乐的大力协助,得以阅读敦煌卷子,胡适在《〈神会和尚遗集〉序》中将其列为最感激者首位。胡适还结识了翟理斯等汉学名家。最令胡适投缘的是维列——一位未到过东方、自学成才的东方文学翻译大家。维列赞赏胡适文字易懂,二人通信论学,胡适称其为绝顶聪明人。维列战时逢中国人便打听胡适近况,认为其出任驻美大使是中美邦交的最好保障。

胡适访英期间,因英德学者讥嘲美国哲学而生感慨,认为自己先到美国是思想彻底的好运气。他参观牛津图书馆时批评其目录学不高明,斥巴克斯为大浑人,但该校讲师修中诚则喜用胡适之书。1938年访欧时,胡适在剑桥由慕阿德陪同参观中国藏书,并在国际史学会会议上结识75岁的德国汉学大家福兰克。福兰克正是1932年提议并促成胡适当选普鲁士国家学院通讯会员之人,胡适对此心存感激。据蒋复璁所述,福兰克原拟举王国维,王去世后经蒋推荐才改举胡适。作者认为,1933年伯希和在北平推崇王国维、陈垣而不及胡适,或是对此隐含批评。作者还指出,胡适后半生治《水经注》公案,多少有力图证明自己学术功力之意,但过于专门的研究并非其四面出击的风格所能胜任,结果事倍功半,说明近现代史真相之难求不亚于古史。福兰克是德国首任正式汉学教授,对汉堡大学的建立及德国汉学学院化贡献甚大,1946年因营养欠佳暴卒,其死象征早期德国乃至西洋汉学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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