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与汉学:近代中外学界交往录》第一节:敦煌劫宝
法国汉学以巴黎学派为正统,茹里安、沙畹、伯希和三人贡献最大,伯希和尤被视为欧美公认的中国学领袖。
法国汉学以巴黎学派为正统,茹里安、沙畹、伯希和三人贡献最大,伯希和尤被视为欧美公认的中国学领袖。但伯希和与中国学者的交往始于敦煌盗宝。伯希和1878年生于巴黎,师从沙畹,1901年起任法兰西远东学校教授,研究汉籍目录、历史语音学及中外交通,声名渐起。1906年他受命率团赴中亚探险,1908年春在敦煌低价购得大批秘窟文书运回法国,此事奠定其国际地位,1911年获聘法兰西学院讲座教授。
1908年10月伯希和携部分所得抵京,将大半送回巴黎,未告知中国学者。1909年他再度来华购书,两江总督端方经裴景福处得知消息,欲回购未果,嘱以印本寄回,并影照了《沙州图经》残卷,这是中国学界首次获悉敦煌文物流失。伯希和在京时,董康引介罗振玉、王国维等往观,众人醵资影印八种、传抄一种;王仁俊、蒋黻就钞数日,辑成《敦煌石室真迹录》《沙洲文录》。9月4日京师学者在六国饭店设宴,席间恽毓鼎请其归国后寄还精印本,伯希和允诺学问为公器,可摄影誊写。此事促成中国敦煌学的发端,也使中国学者首次与西方主流汉学家直接往来。
伯希和归国后陆续寄来照片,因摄影师去世一度延误,中方经手者为罗振玉、董康、蒋黻、端方、缪荃孙等,此后伯氏与罗振玉、王国维长期通信论学。1910年张元济在巴黎经特许由伯希和陪同浏览遗书,并知英人所得藏于英国。法方保管严密,引来中国学者不满。中国学者心情复杂:罗振玉称此事"可喜可恨可悲",陈垣坚持《敦煌劫余录》书名不改,胡光麃因伯希和同获奖章而拒领,王重民亦感叹史料被辑去封闭多年。但因伯希和以学者态度对待秘宝,且国内留存文物遭劫更甚,学界一般将他与斯坦因、华尔纳区别对待。1935年北平学者反对古物运英展览的公开信曾谴责伯希和,傅斯年撰文为其辩解,第二次宣言即不再涉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