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的教训》第十八节

建安文人是中国较早以文学立身的群体，追求自由放任，鲁迅以“尚通脱”概括其文学态度，魏晋南北朝一脉相承，使“通脱”成为文学主流。

建安文人是中国较早以文学立身的群体，追求自由放任，鲁迅以“尚通脱”概括其文学态度，魏晋南北朝一脉相承，使“通脱”成为文学主流。但创新打破旧格局，常遭旧秩序维护者反扑，越出文学范围便会付出代价。

曹操既是文学家也是政治家，先后除掉了几位不安生的文人：孔融身为士族领袖、孔子后裔，府中成为反曹操人物的聚合地，曹操授意文人路粹告密检举其大逆不道，将其下狱处死；杨修任行军主簿，因介入曹植与曹丕的夺权斗争、屡出被识破的主意，以“扰乱军心”被斩；徐桢因在曹丕宴席上平视甄氏，被曹操送去采石场劳改，后以一篇即席《琢石赋》打动曹操获释，但从此文章为人皆收敛；祢衡则被曹操借黄祖之手杀害。作者认为文学家玩政治、政治家玩文学都难善终，曹操是少有的两者兼长者。

作者继而指出，指责作家懦弱、不说真话者多是置身事外说风凉话，事到临头未必做得到。文章列举建安文人的结局：祢衡198年被杀，孔融208年弃市，杨修218年被处死，217年瘟疫中徐干、陈琳、应玚、刘桢去世，王粲死于征吴途中，曹操220年、曹丕226年死，曹植232年被魏明帝毒死，建安文学至此画上句号。千年后，普通人只记得曹氏父子和孔融让梨，王粲、孔融、祢衡的作品已少有人知，徐、陈、应、刘多半失传，仅成文学史符号。

作者批评当今文坛一些人争当祖师爷、领袖、把头，忙于文学外的建树，实因创作力衰退。最后回到曹操：陈寅恪认为曹操取代汉室必先摧毁士大夫的精神堡垒，故对不服从的文人采取断然手段，后世帝王多沿用此法；但曹操确有真作品，其诗文流传至今，他还出资从匈奴赎回蔡文姬，让她整理蔡邕遗稿，虽好杀头却重视文化建树。曹植在给杨德祖的信中赞扬建安文学的盛景，曹操开一代文风，曹丕、曹植倡导，孔融、杨修、陈琳、刘桢、徐干、阮瑀、应玚、蔡琰等竞展才华，一个载入文学史的时代应运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