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文学大师林语堂逝世40周年纪念典藏版》第四十三节

老彭告诉博雅，他已筹到两千块钱，用来帮东北大学的师生买弹药送到西山。

老彭告诉博雅，他已筹到两千块钱，用来帮东北大学的师生买弹药送到西山。他谈起乡间被烧毁的村庄和路边的尸骨，说自己憎恨杀戮，但百姓必须有自卫的能力，他打算把全部家产带到后方去帮助难民。博雅一向只从战略和地图分析战争，此刻被老彭把战争还原成一个个具体的人所震动，追问老彭的计划。老彭说自己不信任委员会和组织，要亲赴内地战线，救一个算一个。

饭后两人继续交谈。老彭说起满洲的裘老太太，一个不识字的老妇人，自一九三二年起就从事抗日工作，打算亲自把弹药运上山；她看不起日军，认为一个民族一旦鄙视征服者就不会被征服。博雅由此展开他对这场战争的分析：上海、南京必将失守，海岸线将被封锁，胜负取决于民众精神是否崩溃，而日军的暴行——屠杀、奸淫、不分贫富的劫掠——正会激起全民的仇恨与抵抗。老彭则以郇县农夫目睹日军虐杀母牛取乐一事回应，说这种仇恨将持续数十年，鄙视一旦产生便永难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