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美书简》第四十四节

美国国土辽阔、资源丰富、劳动力稀缺，本应是移民大展身手之地，但大西洋沿岸已人满为患，西部仍是荒原。

美国国土辽阔、资源丰富、劳动力稀缺，本应是移民大展身手之地，但大西洋沿岸已人满为患，西部仍是荒原。移民想去中西部却困难重重：从纽约到芝加哥的车票比跨大西洋船票还贵，开荒所需的农具、马匹、种子样样要钱，而波兰农民常在纽约就被骗光积蓄，只能在东部城市苦苦挣扎。相比之下，如今波兰报纸和民间组织能及时传递消息并提供救助，境况已好过前辈，但奋斗之路依然坎坷，只有少数人最终抵达威斯康辛、伊利诺依等地的波兰教堂。

美国接纳移民为正式公民：在法官前宣誓放弃故国效忠即可，五年后获得选举权，可任议员乃至总统候选人。这与波兰人在法国、瑞士只能寄人篱下形成对比，因此定居美国的波兰人除故土外最爱美国。熬过最初艰难、在中西部立足的人命运会迎来转机，许多劳动者扎根于工业重地。大湖区城市扩张急需工人，水牛城、底特律、芝加哥、密尔沃基随处可见波兰人，芝加哥聚居区被称为“波兰角”，密尔沃基大道清晨开门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波兰语，圣斯坦尼斯拉夫·科斯特卡教堂旁的学校里，孩子交谈已带英语痕迹。因人口增长，第一座教堂又建了分部，却因欠债被政府充公。

波兰定居点旨在援助新移民、抵御外来文化、传承民族精神，芝加哥有九个，其中“波兰村”和“科希丘什科社区”为非宗教团体，但各团体间并不团结，大选时涣散的人心削弱了波兰选民的影响力。密尔沃基的社区建立更早，环境较好，设有中小学；威斯康辛州的诺特海姆位于密林中，土地最初廉价购得或免费获得，后来地价上涨百倍，教堂管理农民生活并开办可收九十名学生的学校，与马尼托瓦克形成独立教区，那里还有一所州政府资助的波兰学院。纽约约有八千波兰人，其报纸《纽约通讯》最近停办；知识分子多在非宗教社区，农民工人依附教区。拉多姆、克拉科夫、波洛尼亚、潘纳玛丽亚等农业小镇各有学校、教堂和美国式管理机构，外观与波兰本土县镇相似。

波兰裔犹太人多居大城市且大多富有。他们凭商业头脑和创业精神，抵达纽约次日便开店，令想占便宜的美国商人反受其害，“波兰犹太人”之名足以让奸商却步。他们因精明、会说德语、抢先下手，未经历农民的苦难；在暴行猖獗的金矿区，商人不敢进驻，犹太人却率先开店，靠友善、礼貌和放贷征服了持枪的矿工与守法公民，矿工用未称量的砂金购物，利润极高。作者由此认为，波兰农民赴美对故乡和自身都有损害，而犹太人迁美则有百利而无一害——在波兰乡村，犹太人被剥夺谋生工具只能做掮客，在美国则可凭耐劳敢闯的精神大展拳脚、发财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