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美书简》第二十二节

拓荒者们把私刑称作“林奇叔叔”，视其为凌驾个人之上的权威。

拓荒者们把私刑称作“林奇叔叔”，视其为凌驾个人之上的权威。这位“叔叔”既宽容又严苛：允许在与印第安人的冲突、口角或为亲友复仇中杀人，鼓励人人平分森林资源；但一旦有人伤害他人的人身财产，便绝不姑息。这种野蛮刑律体现了白人团体休戚与共、追求公平的意愿，是走向文明的先决条件。随着荒原上人口增多、社会变复杂，私刑逐渐让位于美利坚法典，但美国人骨子里的个人英雄主义仍让他们热衷自行执法。作者举出数例：民众长途追踪，将加州强盗约阿希姆抓获处死；白人将领为私利拖延对印第安人的战争，最终由百姓持枪捣毁其部落；阿纳海姆村民为遇害的白人妇女全体骑马复仇，逼得印第安人交出凶手；邻居们会放下农活追回被墨西哥人偷走的牲畜。作者认为，白人以武力平定原住民后，当地便不再需要带枪出行，但拓荒者火爆的脾气仍使边陲地区冲突不断，决斗、宗教狂热和对私刑的坚持让某些州政治动荡。与普法战争时巴黎民众的惊恐、波兰民众面对盗马贼的麻木相比，作者更钦佩美国人的共和精神。他分析认为，美国的自由与分权之所以结出果实，根源在于拓荒者不断开发荒原，自建政府、法庭和治安力量，在与自然和原始部落的抗争中孕育了自治与民主。新墨西哥、亚利桑那和印第安保留区的拓荒者冷硬暴躁却重信守诺，加州拓荒者则兼具其长而无其短。作者进山两个月只遇到十几二十个散居的拓荒者，便骑野马逐一拜访。山中拓荒者多以养蜂为生，大峡谷是天然养蜂场，蜜源充足，几年便可发展成大规模蜂场，靠卖蜜、蜡和蜂箱获利，但深山里蜂蜜远多于能卖出的数量，钱主要用于购买火药子弹。进山首晚，作者与尼布伦在杰克点燃的篝火边享用烤鹿肉，就着猎刀进食，煮着日本绿茶，溪流、巨石与火光构成一幅原始的盛宴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