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美书简》第二十一节

从旧金山南行至圣地亚哥，人口密集的地带越来越窄，原因是加州总人口稀少，人们聚居沿海只为靠近港口便于出售产品。

从旧金山南行至圣地亚哥，人口密集的地带越来越窄，原因是加州总人口稀少，人们聚居沿海只为靠近港口便于出售产品。从阿纳海姆东行渡过圣安娜河，便离开受美国法律管辖的文明区，进入几近无人的荒野；这里没有法律，只有以眼还眼、动辄绞刑的私刑。

荒地以一百六十英亩为单位，法律允许美国人或移民支付少量费用后在十年内占有并自由处置，但实际上开荒者即便分文未付也无人能将其驱逐。尽管政策宽松、林木繁茂，却少有人来，因为东海岸与加州隔着千山万水，旅费远超地价；城里人以工商业为生，也不愿去山区开荒。

进入群山深处的峡谷需沿溪流河床，谷中崖壁陡峭、树冠遮天，藤蔓交织成绿色垂幔，日光难透。日落后野兽出没饮水，美洲狮、猞猁、山猫、灰熊相继现身。雨季洪水会把山谷里的拓荒者与外界隔绝。开拓者多是无家无业的单身汉，只带短斧、铁锯和钻子，要砍倒百年大树、拖运原木盖房，还要持枪防身猎食，因此人数极少。能在荒野扎根者体魄强健、意志坚韧，但与印第安人冲突不断，行事愈发冷血。新墨西哥、亚利桑那一带的伐木工常成群砍伐树木顺河漂到城镇换钱，花光后又回丛林。山中还有猎户、牛郎、商队、流浪汉和采矿人，拓荒者与他们时而把酒言欢，时而拳脚相向，只有私刑的执行者能让他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