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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叫天录 · 第 40 集

《云雀叫天录》第 40 集:孟金福最后登台

孟金福兴致很高,给孙子讲起吞木球的诀窍,虽说有些犯傻,倒也不是坏事,讲完还打算亲自教孙子练气。

孟金福兴致很高,给孙子讲起吞木球的诀窍,虽说有些犯傻,倒也不是坏事,讲完还打算亲自教孙子练气。邱瑞之在旁边看着,忽然发觉孟金福偏心,这些本事从未教过自己。孟金福坦言,他觉得邱瑞之是读书的料,不指望他在这些上下功夫。看着孙子练唱戏的架势,孟金福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练唱腔练到一半,孟金福忽然头疼起来,邱瑞之赶忙送他回去。医生诊断过后,认为他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

夜里,孟金福梦见了沈玉儿。他埋怨沈玉儿迟迟不来看自己,随即明白过来,沈玉儿是要带他离开。可孟金福不肯走,撂下话来,不把陈小香干倒,说什么也不动身。沈玉儿不愿他继续较劲,取出一根发钗递过去,提醒他往后发誓的时候用簪子扎一下,等到真能做到再开口起誓。孟金福还想让沈玉儿再出个主意,沈玉儿微微一笑,笑他看着机灵,有时却傻到底了。孟金福忽然间就顿悟了。

第二天一早,孙子跑来告诉孟金福,昨晚沈玉儿给一家人托了梦,让他们别拦着孟金福,于是大伙儿都跟着他一起练起唱戏。孟金福又把医生找来,提前交代清楚,唱戏时要是身体撑不住,就打一针强心针。众人哭哭啼啼地劝他别唱了,范小云说孟金福这辈子都要当好汉,当年差点落草为寇,临到头了,大家就该成全他的心愿,杀谁都是杀。孟金福听了,直夸范小云这才是真的知己。

唱戏这天,孟金福见星君牌位空着——如今早就不兴摆雕塑了——可这是他最后一次登台,他要一切照旧。等陈小香到场时,雕像已经摆好了。范小云备下强心针,嘱咐他实在撑不住就打上一针,这时陈小云来到后台,一把打翻了强心针,坦言自己也活不了几天,如今只想看着孟金福不得好死、下不来台,索性共赴黄泉。孟金福扮上关公的行头,险些跌倒,他让人取来沈玉儿的簪子,狠狠扎进自己大腿,借着痛楚让神志清醒几分。范小云要陪他上台,被孟金福一口回绝。

登台的一刹那,孟金福恍惚看见陈盛元替他撩开了帘子。他唱起《单刀赴会》,台下坐着的沈玉儿正含笑望着他;一回头,身后站着陈盛元,马五爷和吴庆春也仿佛都到了现场,认认真真听他唱戏,总理在台下听得热血沸腾,掌声一阵接一阵。孟金福全凭一杆大刀撑着身体,不肯倒下去。恍惚间,他觉得自己是在做大梦、唱大戏,唱到吐了血。范小云告诉他那是真的,这一出超凡脱俗,是千古绝唱。孟金福却觉得陈盛元他们都在场,这戏不该是自己唱的,转念又觉得或许是唱高兴了,把所有人都唱了出来。范小云催他赶紧把该说的话交代了。孟金福盼着这个家往后遇到风险都能抵御,他走之后,孟小荣就是主心骨,要照顾好所有兄弟姐妹;沈玉儿在天津的两间铺子给了两个女儿,望她们跟着夫君好好过日子,家里枝叶根深蒂固、繁茂兴旺。他又叮嘱徐小山不许向陈小香复仇,说陈小香早晚要疯,到时候接过来,和范小云一道养老送终。交代完这一切,孟金福闭上了眼睛。

陈小香看上去一夜之间老了许多,又备好了白绫准备上吊,想起当初自己上吊时的情形。这时孟金福被孙子叫醒——孙子怕他一睡不醒。孟金福说,教给孙子的最后一场戏就是敢玩命,人死如灯灭,万事不必害怕。他让孙子打开大门,看看外面的太阳。前世是什么不知道,来世,他还想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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