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1566》第 6 集：裕王定海瑞赴淳安胡宗宪点拨高翰文

裕王府中，裕王、王妃、张居正与谭纶商议浙江人事。郑必昌升任巡抚，高翰文任杭州知府，皆为严党一系，浙江局势已难收拾。

裕王府中，裕王、王妃、张居正与谭纶商议浙江人事。郑必昌升任巡抚，高翰文任杭州知府，皆为严党一系，浙江局势已难收拾。淳安、建德两县知县人选尚未定议，裕王妃提出派两名好官前去，张居正指出关键在于人选须敢于抗上，因淳安全县被淹、建德半县被淹，上下皆盯着贱买灾田，去者须有舍命的准备。谭纶提出人选，当场背诵其论抑制豪强、反对兼并的文章，文章以天道人道立论，指斥夺田致乱之弊。裕王询问作者，谭纶答此人姓海名瑞字刚峰，现任福建南平教谕。裕王认为教谕升知县顺理成章，当即决定调海瑞去淳安。张居正提醒此事不易，海瑞志向可使其慷慨赴任，却有一个"孝"字越不过去。他详述海瑞身世：海南琼州人，四岁丧父，靠母亲纺织佣工抚养成人，中秀才中举人却科场不顺，四十出头仍夜夜侍母同室，海门三代单传，至今只生一女。若赴淳安，奉养老母与续后两道孝行皆难全。裕王遂命张居正以自己名义写信，连同吏部调令送去，劝海瑞"一笑作忠"。张居正写就信件，以忠孝之辩相激，称海瑞若殉国，其母即为天下人之母，其女即为天下人之女，海门香火将绵延千秋。谭纶读后赞叹此信与海瑞上书堪称双星并耀，断言海瑞必出，并表示若海瑞真断在淳安，自己愿供养其母，裕王亦允诺将海母接到京中奉养。谭纶临行前，徐阶与高拱送别，徐阶嘱其浙江赋税占天下七分之一，望朝堂多念着浙江，又赠"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旁人论短长"一语，高拱亦勉其好自为之。海瑞在海南家中浇地，被海母喝止。女儿送来荷叶米粑，说母亲蒸了给父亲路上吃，海母却负气说"阿婆还没死"。海母唤海瑞问话，不听官话，只要他说清淳安的情形。海瑞以本地田价作比，说海南丰年五十担、歉年四十担一亩，淳安百姓的田如今只能卖到八担一亩。他解释浙江山多田少，平均两人一亩，百姓被逼贱卖，是官府与丝绸大户串通，趁端午汛毁堤淹了两个县，不发粮度荒，逼民卖田活命，而朝廷明知此事，是严嵩一党所为。海母追问为何单挑他去，海瑞答朝中忠臣相信他会为百姓说话。海母问海瑞最像自己何处，海瑞答是那双脚，海母说火脚脾气不好，这一点真像她。海瑞便说海家祖先信明教，本身就是一团火，烧了自己热的是别人。海母提到太祖皇帝得天下的时候信的就是明教，所以国号改成大明，又叹当今皇上不像太祖。当晚海母要抱孙女同睡，叹"总该给我们海家留个后"。海瑞向母亲叩别，嘱妻子代号阿南、孝顺婆婆，慨然赴任。赴任途中，高翰文一行无人接站，马料被钱塘道的马队占尽。胡宗宪在此恭候，邀高翰文入帐。胡宗宪说明自己虽是浙直总督，按规制高翰文归巡抚管辖，今日相见完全是为了浙江与朝廷，随即命人分马料给高翰文的马队。胡宗宪盘问灾民与存粮：淳安灾民二十七万，建德十一万，官仓原有二十万担，按每人每天四两发放，日耗七千担，二十天过去只剩五万担，最多再发十天。高翰文承认"以改兼赈两难自解"的方略是自己提出的，十天之后由有钱有粮者出粮买灾民的田，灾情既解，改稻为桑再责成买田大户完成。胡宗宪追问买田之价，高翰文以"千年田八百主"的公价作答，认为官府不应过问。胡宗宪指出十天后赈粮断绝，买田者趁机压价，届时官府过问与否皆成难题，且浙江官府本就可能纵容大户压价。高翰文表示会据理力争，胡宗宪点明届时既不能抄大户分粮，也不能劝灾民贱卖，更不能用兵，灾民若起事，浙江一乱，他所提的方略就成了治乱之源。高翰文请胡宗宪明示，胡宗宪给出两条底线：其一，大户买灾民之田不得低于三十担稻谷一亩，如此三分之二的百姓仍有田可耕，淳安建德不致大乱；其二，因桑田数量不足，让大户分散到未受灾县份按五十担一亩购买，几十万亩桑田分到各县去改，浙江也不致乱。若大户不愿，便以钦使名义上奏请朝廷拿主意。胡宗宪承诺亲自去苏州找江苏巡抚赵贞吉借粮，十天之内把粮带来，让高翰文有本钱去争田价，又嘱其重用新任淳安知县海瑞与建德知县王用汲。高翰文问这些话为何不向皇上明言，胡宗宪答"是为经历不知难"，随即催促赶路。胡宗宪病发，随从急寻郎中，又劝他先歇养两天，胡宗宪坚持十天之内粮食必须运到浙江，否则今天就白见高翰文了。谭纶问胡宗宪是否真以为对高翰文说的话管用，胡宗宪反问举荐的海瑞与王用汲到浙江是否管用，直言官场上无朋友。谭纶解释派海瑞、王用汲之事并非有意相瞒，胡宗宪表示当初就说过，谭纶来与不来他都会这样做，今天仍是这句话。胡宗宪说有了与高翰文的交谈，加上海瑞与王用汲，或许能跟那些人争拼一番，随即命备马车动身。明嘉靖四十年，海瑞出任浙江淳安知县，从踏进杭州、步进巡抚衙门报到这一刻起，便开始了一生向大明朝腐败势力全面宣战的不归之路。海瑞抵达巡抚辕门，被门役盘问后放入等候。新任建德知县王用汲上前见礼，二人互通姓名，王用汲字润莲，与谭纶是同科好友，亦由谭纶举荐，原任昆山知县，被谭纶一番劝说调来。王用汲称淳安更难，愿尽力跟随海瑞。海瑞赶了五天路，天黑前刚进城，王用汲要为他张罗吃的，海瑞取出自带干粮。等候期间，其他县的官员陆续进来，衙门差役怠慢，要水要茶皆推脱。王用汲向两位同僚询问对"以改兼赈"方略的看法，二人叹难，说应去问新任杭州知府，此方略正是知府向朝廷所提。他们指出若照此实行，两县百姓把田贱卖，改稻为桑成了，发财升官的是别人，明年百姓无田尽皆饿死，自己两个知县也就该走了。王用汲追问大户会以什么价买田，对方答大户早备好粮，八担一亩最多十担一亩，百姓卖田可对付一年半载，至于官府是否允许这个价，要去问知府。王用汲反问若知府是灾民，八担十担卖是不卖，被旁人打断，说这里不是畅谈会玩古董的地方。此时浙江巡抚郑必昌正在部署：淳安建德有刁民煽动百姓不肯卖田，各户凑了蚕丝绢帛四处买粮，十几条船在漕河上等买粮，明日等他们运粮时河道衙门把粮船扣住，所有粮食都要用在改稻为桑上，再有私自卖粮者以扰乱国策罪抓起来。属下领命，明日就扣粮抓人。郑必昌又命人去看那位"翰林大老爷"到了没有。衙门差役端来茶水，自称是随身带的新出龙井，王用汲客气接了，海瑞直言茶不干净不喝，差役恼怒，说这里是巡抚衙门，喝巡抚衙门的茶还要行贿受贿。王用汲制止差役，问高大人到了没有。高翰文此时现身，表明身份，说二位是否知道他是谁无关紧要，只是刚才海瑞所言朝廷以改兼赈的方略是否会让两县百姓难以生计，是极为重要之事，指望二位一片爱民之心，在堂上能坚持就好，随即请二人入内。王用汲劝海瑞事情要靠他们去做，不必太着急。海瑞答，如果淳安和建德两县的百姓活不下去，你和我还能活着走出浙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