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文学大师林语堂逝世40周年纪念典藏版》第五百四十九节

作者自述为何成为异教徒：宗教纯属个人事件，须由自己探寻。

作者自述为何成为异教徒：宗教纯属个人事件，须由自己探寻。他生长于牧师家庭，本倾向基督教，却在情感与理智的交战中渐渐否认“赎罪说”，这一转变自然如苹果落地，只为求得理智上的诚恳与自在。他指出“异教徒”只是“非基督徒”的反面说法，中国的异教徒是以任心委运的态度认真生活、领略人生美点的人；开明基督徒与异教徒本已相近，只在“上帝”一词上显出分歧。基督徒活在上帝慈父般照管的世界里，行为标准难以企及；异教徒则像孤儿，须自立自强，起初害怕失去宇宙的托底，最终因承认真理而心安。他弃绝基督教，一半出于情感自傲——不愿人行善另有动机，更多出于理智自卑——在现代天文学面前，人不过是宇宙中极微渺的分子，无从假定造物主的性质。他列举两例讥讽基督教的自负：母亲出殡前亲戚祈求雨停，仿佛上帝只为他家晴天出殡而置漳州万民于水患；一位牧师称上帝为他省下买船票的一二十元而使交易所波动。人寿命不过七十岁，却贪求长生，每天向万物之源讨要赏赐。最后他回忆自己在教会学校受教育的得失：被禁止接触中国戏曲与民间故事，四书荒废，改用钢笔，却因此日后能以新鲜心境重研旧学，教会学校如同掩埋庞贝的火山，替他保存了古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