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土》第三十五节

虚土庄的白天一天天荒芜，人们总想着离开：有人奔向未来，有人沉湎过去，只有“我”停在五岁的早晨，留在今天。

虚土庄的白天一天天荒芜，人们总想着离开：有人奔向未来，有人沉湎过去，只有“我”停在五岁的早晨，留在今天。我从外面回来，不敢进自家门，只能借住在早已搬空的韩三家，天天趴在小窗上望着自家院门，看风把门推开又关上。我跟着村里人出村，想看清他们的脸，却只看见背影和尘土；他们夜里商量去处，白天散开各走一路，谁也不带我，最后又陆续回来，重新商量走的事。他们各说各的路，彼此不服，谁也看不见别人走过的路，谁也走不到一起。因为“我”始终不长大，本该属于我的劳作、年岁和死亡都落在了别人身上，把他们的奔波全抵消了。后来村里安了大喇叭，日夜播放上面的声音，村民嫌吵，索性把喇叭连杆子一起抬到几十里外的荒野，让它对着天地喊叫，结果吓死了两个半夜路过的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