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土》第十八节

梗概：本节先以寓言笔法描述村庄的虚幻：牲畜自行劳作，鸡鸣混乱，狗守空院，粮食自种自收。

梗概：

本节先以寓言笔法描述村庄的虚幻：牲畜自行劳作，鸡鸣混乱，狗守空院，粮食自种自收。传说每晚都有人走进村里空宅，像回家一样生活，天亮前一切消失。所有荒野行者都讲述过自己"一个人的村庄"，但无人带回一草一木。有人发现别村的房檩、羊群正是自己梦中村庄的材料，因而推断：夜晚我们睡着时，各村的宅院物件会飘移别处，拼凑出临时村庄供漂流者居住，天亮前又收回。

叙述者"我"活到比自己更老的人都已去世或糊涂的年纪，莫名其妙当上村长，管村里大小事务。我在不到一年里让二十七个女人怀孕，心中藏着无人知晓的快乐，只有王五爷看出我占了便宜却不知实情。我整天在村里转悠，走到谁家就住下，冬天在马兰姑娘家度过，只记得爱过的乳房。

我用各种办法把村子藏起来：把大路移到西戈壁，在村中路上挖坑，让每条小路只通一户人家，外人进村便会走错；在树梢吊土块阻止树长高，路上泼水压住尘土；村四周由内向外依次种麦、棉、苞谷、高粱，层层挡住人和房屋的影子，让虚土庄在荒野上消失。做这些事时，我身体里有一个五岁孩子，一切是做给他看的。

后来我独自老去，年轻一代掌权，其中有些是我的儿子。我不再管事，背对村子看落日。早年我五岁时，曾被远处的粮食喂养长大。我还清查了白天昏睡的守夜人——他们从上辈子起为村庄守夜，已不习惯白昼，说着只有夜行人才懂的黑话，房子里没有窗户，把黑夜当粮食储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