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土》第二十三节

第二十三节等待的人始终没来。信里说甘肃老家有人动身来投奔，但几千里路上岔路无数，走岔的人回不了头，走对的人也常中途停下，被好地方、好女人留住，最终忘掉目的，在荒野村落里住下生子。

第二十三节

等待的人始终没来。信里说甘肃老家有人动身来投奔，但几千里路上岔路无数，走岔的人回不了头，走对的人也常中途停下，被好地方、好女人留住，最终忘掉目的，在荒野村落里住下生子。村庄因此越来越多，把大地占满，谁也没走掉。我也没走掉：四十岁上下那几年，我在自己岁数里停住，踏实种地，麦子年年金黄到天边；我曾出门远行，被妻儿喊住，才看见自己真实的生活。王五爷认为地会累坏，冯七爷等人不信，争论围绕人与土地谁喂谁展开。后来我在黄沙梁一间矮房醒来，听人讲起冯七的故事：多年前虚土庄遭灾的外地人逃荒到黄沙梁，被村长骗去穿越戈壁，说以西斜黑云为界、云头钉木橛子，结果走到沙漠边，只好在虚土梁落脚开荒，两村从此互不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