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土》第三十一节

五年前在虚土庄吃过羊肉揪片子的磨刀石贩子正赶在黄昏到来。

五年前在虚土庄吃过羊肉揪片子的磨刀石贩子正赶在黄昏到来。开客栈的杨三寡妇从不离村，却靠账簿记下每个过客的路线与归期，据此推算自己一生能卖出一百七十三碗饭，并推断方圆百里再无地方肯为过路人另生炉火，客人进村时饭总是已经吃过。

车户冯七常年在外，做买卖、行窃、寻欢各用一个名字，多数名字用过即弃，却在荒村留下痕迹。他沿途不断被村民认成早年来过的"王五""胡木"等人，渐渐疑心有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总在前方，便抛下生意追赶，想弄清那人是谁。他推测对方会因车辕断裂等意外耽搁——一棵树要两年才能变成堪用的木头，一场雨或一个季节也能困住行人。

冯七走到最远的荒舍，报出久未使用的本名冯富贵。村民说起十几年前一个像他的人空车来去，又说起因得罪一个叫刘二的割麦人，村子的粮食从此变臭。全村寻到虚土庄找刘二赔罪，一个叫王五的老人说，此人似乎总在他们前面或身后的年月里，被他们扔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