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土》第十六节

一个赶车人举着鞭杆回村，看不见车马，日夜抽打空气吆喝。刘二爷说他的马车被大地陷住，我们帮不了他；他沿途寻找跑掉的野户地村，苞谷种霉烂，车散马死。

一个赶车人举着鞭杆回村，看不见车马，日夜抽打空气吆喝。刘二爷说他的马车被大地陷住，我们帮不了他；他沿途寻找跑掉的野户地村，苞谷种霉烂，车散马死。而野户地村人常年贴地偷听，一闻车声便拆房埋庄稼躲入地下，等车过去再重建，骗过胡三后又骗他一次。

我有一个恍惚的妻子，孩子在梦中改变村庄，我醒来要把村子改回原样。我在荒野拾到一个睡着的女孩，她睡在路上使道路荒废；我抱她上车向西走，想在她醒来处安家，可她始终不醒。我用颠车、群鸟、月夜种种办法唤醒她都无效，只在她身上时她才短暂睁眼又睡去。我离家多年，母亲和兄弟姐妹早已忘了我，兄弟们虽同住一炕却从未相互梦见。沙门子的房屋被沙埋住，赶车人从屋顶驶过也从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