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土》第十节

本节由三个片段组成。第一部分写农时与沙枣：有一种小黑沙枣是喂鸟的，人也吃。

本节由三个片段组成。

第一部分写农时与沙枣：有一种小黑沙枣是喂鸟的，人也吃。农人看着沙枣变黑的程度来安排农活——刚黑一点时编耱收拾磙子，黑一半时晾麦种拌肥料，全黑时鸟聚满树、人下地播种。鸟贪吃树上的沙枣，顾不上刨食麦种，一直吃到落雪前，那时麦苗已扎根，鸟再想吃麦粒已晚。此外还写到沙枣花香：多数花向天开，人闻不见；星光只能接走一丝花香；鸟被花香熏得乱飞；一个五岁孩子闻见花落的香气，惊叫划破夜梦。

第二部分"桥断了"：叙述者回忆少年时一次夜归。天未全黑时众人向西走，路分成两条，有人提醒右边难走，叙述者偏走上右边。穿过玉米地后发现大渠上的桥断了，木头斜插水中，渠水又深又急。另一条路上的人已进村，狗叫声清晰可闻。他们一行人默默站在渠边，此后记忆中断。叙述者年老后回想，不知那晚之后去了哪里，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长到过十几岁，仿佛生命停在五岁。他曾问母亲有无此事，母亲未答。他觉得那晚之后村里少了很多人，缺失在时间中不断扩大；有时又觉得自己的家在渠对面那个村子，自己只是从未在那间房里醒来。他反复追问：除了桥断了，之后的生活发生了什么。

第三部分"我正一遍遍经历谁的童年"：叙述者尾随一群大孩子穿过沙枣林带，来到沙漠边缘，看见沙包下有一排被沙埋到窗根的矮房。他一扇扇推开门，最后一扇门里总躺着一对老夫妇，棉被拥到脖根。男人偶尔睁眼侧脸望他一眼，女人从不睁眼。第二天门又统统关上，情景依旧。黄昏时这对老人背柴出现，他躲在树后跟随回村。大孩子不带他玩，比他小的他又不喜欢，他卡在一个尴尬的年龄，觉得自己永远停在童年。他尾随大哥回家吃剩饭穿旧衣，尾随"父亲"下地，却总在走着走着时被丢下，站在比他还高的草丛里等一天。他反复回到那排矮房推门。多年后他认出男人的脸就是老了的自己，女人是自己的妻子——他们没有过青春，直接老去，全在睡梦中。

末尾一段写叙述者天天站在大榆树下，看一个趴在树上的孩子。家人喊他，他越爬越高，惊飞鸟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