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土》第十五节

赵香九与车户打赌追赶一片写有字的叶子，追到沙漠中的小平原时突降初雪，叶子被埋住。

赵香九与车户打赌追赶一片写有字的叶子，追到沙漠中的小平原时突降初雪，叶子被埋住。两人决定就地挖地窝子过冬，等开春雪消后再找，但心里也明白叶子可能已被动物吃掉、被雨洗去字迹，追得越远越容易迷失方向。大胡杨树后住着一群同样为追叶子耗尽家财、老于此地的外乡人，他们不再挪步，只在树下就每片叶子的落向继续赌博争论。

胡三年轻时曾把不能食用的蓖麻籽转卖给野户地村，害全村白种一年地、全年没有清油。野户地人由村会计出主意，要让胡三白活三十年作为报复。多年后胡三已淡忘此事，野户地人却派人到虚土庄，谎称冬麦冻死、愿付定金买几麻袋苞谷种子，让他两天内送到。胡三备好货驾车前往，行至野户地所在的土梁时却见村子消失，只剩车辙伸向远处。原来全村人把房屋推倒、树木砍掉、痕迹掩埋，牲畜嘴全堵住，集体躲入地下，听他的车从头顶驶过。胡三从此找不到目的地，马车停不下来，此后多年一次次经过虚土庄，家人呼喊、路上挖坑都拦不住他，他目不斜视地奔向无边的下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