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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名著名译文库:托尔斯泰集 · 第四百八十二节

《世界名著名译文库:托尔斯泰集》第四百八十二节

伊万·伊利奇夜里听到客厅里妻子普拉斯科维娅·费奥多罗夫娜与客人议论他已病入膏肓,说他眼睛里已无光。

伊万·伊利奇夜里听到客厅里妻子普拉斯科维娅·费奥多罗夫娜与客人议论他已病入膏肓,说他眼睛里已无光。他回房后反复琢磨医生关于“游走肾”的说法,次日又通过朋友彼得·伊万诺维奇找到一位医生,医生从解剖学角度解释他盲肠里长了个小东西,说只要调节器官功能、加强吸收便可痊愈。他回家后照常吃饭、办公、陪客,但始终放不下这件心事。夜里他独自服药,暗自感觉见好,可熟悉的隐痛又阵阵袭来,嘴里泛起恶心的怪味,心脏发紧、头脑发晕。他猛然醒悟:问题不在盲肠也不在肾,而是生与死的事——生命正在离他而去,他留不住它。他惊恐地想:自己死后将一无所有,而客厅里客人还在弹琴唱歌,谁也不可怜他。他愤怒、气喘,推倒床头柜,倒在床上等待死亡。妻子进来,见他喘得厉害,问是否要请名医列谢季茨基,他苦笑拒绝;她吻了他的前额便又去送客,他心里对她恨之入骨。

此后他长期陷于绝望。他明白自己要死,却怎么也接受不了。他想起逻辑学里“卡伊是人,人皆有死,故卡伊要死”的三段论,认定那只适用于卡伊,而不适用于自己这个独一无二、有过童年气味、母亲绸褶、学校风潮、恋爱与审判经历的万尼亚。他拼命用旧日的思路遮蔽死的念头,试图靠办公来忘却,可开庭时肋下的疼痛照旧袭来,眼睛里的光便熄灭了,同僚们惊讶于这位精明的法官竟会出错。他发现过去能挡住死的那些屏障已被洞穿,再也起不了作用,只能眼睁睁地正视它、忍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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