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度的人：发达工业社会意识形态研究》第三十六节

本节论述了发达工业社会中对立面的统一及其后果。在技术和政治基础上，原先对立的领域（如魔术与科学、生与死、欢乐与痛苦）结合在一起，恐怖的事物（如核工厂……

本节论述了发达工业社会中对立面的统一及其后果。在技术和政治基础上，原先对立的领域（如魔术与科学、生与死、欢乐与痛苦）结合在一起，恐怖的事物（如核工厂、放射性掩蔽体）被美化并视为理所当然，这反驳了以诗意想象对抗科学理性的哲学。技术进步使想象合理化并现实化，想象与理性的差距缩小，想象被赋予技术的逻辑，但也降低了心灵的自由。心理分析承认想象的理性特征，但完全放纵受残害的个人的想象会导致破坏性的压抑扩张，因此合理的想象应是导向和平生存的先天条件。

要解放想象，需压抑许多维持压抑性社会的东西，这是一个政治实践问题，而非心理或伦理问题。核心难题在于被管理的个人已将残害内化，如何打破这种恶性循环。作者认为，困难不在于构想新体制，因为现存社会已朝计划性方向改变，而在于特殊利益阻碍了满足普遍需要的目标。和平的希望在于一个蔑视传统专制/民主分类的体制，其关键在于对必需品的生产和分配实现有效的社会控制。技术合理性是计划和开发资源的唯一标准，集中控制若为有意义的自我决定建立先决条件则是合理的。自我决定的真实程度取决于大众摆脱宣传操纵、能理解事实和评价选择的程度，即取决于一个全新的历史主体的出现。

然而，现存制度通过同化心灵与事实、思想与行为来阻碍新主体的出现。劳动者若已成为既得生活方式的支柱，其掌权只会延续该方式。尽管社会整体的不合理性、浪费、战争威胁等事实指向有计划利用资源、将闲暇变为自由时间等历史替代选择，但这些选择如同没有主体的碎片。辩证理论能理解事实、规定历史可能性，但无法提供药方，因为它不能是肯定性的；其可能性必须在实践中实现，而实践尚未呼应。在现实中，统治的成就与自我决定的冲突可以被控制，技术征服自然的增长伴随着人对人的征服，减少了自由。认识必然性不足以掌握替代选择，因为既定现实本身已成乌托邦。批判理论的最大弱点在于无法在既定社会内表明解放趋势，其早期所依据的解放力量（客观和主观）已消失。如今，发达工业社会中生产力发展、满足需要等被束缚的可能性，正通过消除其解放潜能的手段和制度逐渐实现，生产效率的工具在成为极权系统后，既决定实际效用也决定可能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