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哲学》第三十六节

作者先赞同古希腊哲学家的看法：人心中非理性系统通常占上风，未经训练的人大多在梦游般地行动，但人可以被训练得更理性。

作者先赞同古希腊哲学家的看法：人心中非理性系统通常占上风，未经训练的人大多在梦游般地行动，但人可以被训练得更理性。哲学的做法是双层运作——先用苏格拉底式询问、记日记等把无意识信念带入意识，再用记忆、重复、榜样等把新的理性洞见变成无意识的习惯，同时借助文化建立哲学团体，把观念变成集体行为习惯。

这一计划并非空想，它是认知行为治疗的基础，影响了卡尼曼、巴奇、艾瑞里等心理学家。CBT已证明人们能意识到并挑战不假思索的信念，养成新习惯，克服抑郁、焦虑。但实验室里经济学上的认知偏见却难以纠正，原因在于代价不同：只有当某种偏见既错误又切实损害个人成长、破坏人际关系时，人们才有强烈动机去改变它，而这需要大量精力、努力和谦卑，往往要靠人生危机或情绪推动才会发生。由此作者提出“有限普遍主义”：苏格拉底传统前三步符合人类本性，第四步关于幸福生活的定义则各不相同，强行推广是危险的。

针对对其本质论、非历史主义的质疑，作者作三点答复：一，苏格拉底传统出现于从万物有灵论到后万物有灵论的转变，情绪由外在精灵转为个人信念的产物，是约两千年前的晚近现象，并不适用于万物有灵论文化；二，该传统本身是历史的，雅典斯多葛派不同于罗马斯多葛派，各时代都形成自己的版本，在第四步分道扬镳；三，情绪认知理论并非西方独有，佛教中同样可见——《法句经》讲仇恨源于想法，佛教与斯多葛派都有圣人理想、守护心灵、专注当下等技巧，与CBT相通，怀疑论也与东方哲学共鸣。但佛教重视同情、本为僧侣哲学、结合了神话仪式节日而成为大众宗教，这些希腊哲学未曾具备。类似对应还有赫拉克利特与老子的道、孔子与亚里士多德的美德习惯与幸福政治。基督教、犹太教、伊斯兰教中也有人融合苏格拉底传统，如斐洛、肯迪、阿维森纳、阿维罗伊、克莱门特、阿奎那；耶稣“天国在自身”近于认识自己，斯多葛的上帝之城影响了奥古斯丁，塞内加被奉为圣人。但基督教相信末日、魔鬼，门徒表现出对学习的敌意，保留排他性，不过在创建精神团体、凝聚信众方面远超希腊哲学。作者最后总结：情绪认知理论符合生物本性，苏格格底传统对许多文化有用，但也存在过于强调自足理性个人、缺少同情慈善等有效批评，西方哲学中还有与之相反的传统将在附录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