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帝国史》第四十二节

18世纪中叶，欧洲文化出现深刻转变。洛克的《人类理解论》否定了"与生俱来的思想"，主张人靠感觉印象与理性认识世界，通过经验与实验发现真理……

18世纪中叶，欧洲文化出现深刻转变。洛克的《人类理解论》否定了"与生俱来的思想"，主张人靠感觉印象与理性认识世界，通过经验与实验发现真理，这种思维方式到18世纪中叶成为欧洲文化中心活动，古典知识的神谕地位被摧毁。同时，欧洲人对时空的探索热情高涨：远洋航行、地理数据需求与地图制作推动系统收集地理知识，库克的南太平洋报告、非洲研究院的成立、拿破仑的埃及考察和冯·洪堡的南美旅行，都表明"全球"图景已深植欧洲想象力。

由此欧洲与欧亚大陆其他地区形成"大分流"，启蒙运动兴起。美洲的发现彻底改变了欧洲人的时间感：欧洲人在此看到对其他社会实施变革的能力，也看到被认为处于"更早时代"的生活模式，从而设计出以欧洲为最高阶段的进步史观。18世纪下半叶，三种思想强化了欧洲的优越意识：休谟与苏格兰启蒙运动倡导商业美德，亚当·斯密的《国富论》与康德的《论永久和平》把自由贸易视为全球和谐之道；边沁的功利主义提供了检验一切法律制度的标准，其追随者詹姆士·穆勒据此指责印度、中国长期停滞；福音运动则把传播欧洲福音视为紧迫责任。欧洲由此确信自身信仰与体制具有普遍效用。

"透视"部分估量欧亚大陆革命的后果：北美洲内陆的开放与英国对印度洋商路的掌控，动摇了旧商业帝国体制，为自由贸易时代铺路。英国凭借经济与技术优势取代亚洲生产者，蒸汽动力等技术变革带来内陆通达、军队机动与信息传输的优势，缺乏新技术的国家陷入长期守势。欧洲逐渐占据想象中的"中心地位"，马嘎尔尼形容中国如"破旧的一流战舰"。关于这种巨变的解释，一种观点把贸易增长视为关键——商业化动摇旧习惯、提升新集团。真正重要的是各国统治者能否控制新财富以增强国力：英国借海军与商业条规遏制荷兰并支撑全球战争；奥斯曼帝国放任贸易落入外商之手，财政资源枯竭；印度的孟加拉垮台为东印度公司殖民地，迈索尔则抵抗英国三十年；东亚的中日统治者成功保留了对外贸的控制，但其对国内财富的掌控能否抵御西方侵略仍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