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钟表匠》第三十节

黏土、泥巴、岩石都由微小晶体构成，用扫描电镜观察可见其表面极为规整，但几乎都有瑕疵，且新晶层会复制这些瑕疵。

黏土、泥巴、岩石都由微小晶体构成，用扫描电镜观察可见其表面极为规整，但几乎都有瑕疵，且新晶层会复制这些瑕疵。晶体表面的瑕疵模式可对应二进制数字，从而储存信息——激光唱片正是以光盘上的微小坑洞记录音乐。理论上，晶体储存信息的容量远超光盘，与DNA相当。

卡林斯–史密斯提出，黏土晶体是最初的"低端"复制子：它们在水中自然形成，能复制、遗传、突变，后来被DNA这种"高端"复制子取代。复制子要参与累积选择，还需具备"力量"——即影响自身复制前途的性质。对黏土而言，这种力量是直接而基本的，比如黏性。

作者设想了一种黏土：它的独特瑕疵使其沉淀后能淤积成堤，使水流变缓、形成浅水池，从而促进自身沉淀。浅水池干涸后，黏土龟裂成尘粒随风飘散，"感染"其他河溪，开启新一轮淤积循环。各条河溪可比拟为亲代与子代，构成家族树。晶体成长中的偶然错误会改变结构，若新结构提高了淤积、干涸、风蚀的效率，就会增加后代数量，从而让累积选择得以运转。除尘粒传播外，还可能有切割河流、加速岩石冲蚀、抑制竞争者、分解对手等变体。

进一步，某些晶体可能催化合成有机分子，这些分子反过来影响晶体的碎裂、生长与流动，成为晶体世系的工具，即原始"表现型"的起源。例如蒙脱石遇羧甲基纤维素易碎，少量时反而不易碎；单宁能使泥土易钻。作者认为，有机分子当年也可能以类似方式影响晶体复制的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