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钟表匠》第十八节

扁鱼（鲽鱼、大比目鱼等）的幼鱼像普通对称鱼，发育中颅骨扭曲，一只眼睛移到另一侧，成年后两眼同在朝上一面。

扁鱼（鲽鱼、大比目鱼等）的幼鱼像普通对称鱼，发育中颅骨扭曲，一只眼睛移到另一侧，成年后两眼同在朝上一面。这种不完美的头骨说明它是逐步演化的历史产物。其祖先本是两侧对称的硬骨鱼，到海底后一侧躺下比用窄腹保持平衡省力，沿平滑路径演化；而鲨鱼形的祖先则靠背腹渐扁成鳐鱼形态。但若想从对称鱼直接变成以腹贴底的扁鱼，过渡阶段的个体毫无竞争力，这条途径便无法实现——演化只能从现成形态出发，过渡期必须有优势。

脊椎动物视网膜也是"坏设计"的例子：感光细胞背向光源，视神经纤维反而朝光爬行，还形成盲点，光线须先穿过纤维层。作者认为这与演化轨迹有关：改造它须先退回祖先型，而中间型无法竞争，故理想设计难以实现。由此引出多洛定律——演化不可逆，这并非神秘规律，纯属统计学：基因众多，重走完全相同轨迹的概率极低。不同起点殊途同归也几无可能，但趋同演化（如章鱼眼与人眼相似）看似反例，细看却保留各自渊源（章鱼视神经不形成盲点）。回声定位在蝙蝠、嚎泣鸟、金丝燕中独立演化多次，说明优良设计原理值得从不同起点反复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