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凉与世故》第四十二节

本节包含三段随感。第一段写作者因2004年底印尼大地震和南亚海啸而起的联想：他圣诞节前刚去过巴厘岛，被当地浓厚的神鬼宗教气息吸引；归来即闻地震，遂臆想是岛中神仙发难北上。

本节包含三段随感。第一段写作者因2004年底印尼大地震和南亚海啸而起的联想：他圣诞节前刚去过巴厘岛，被当地浓厚的神鬼宗教气息吸引；归来即闻地震，遂臆想是岛中神仙发难北上。他联想到十多年前洛杉矶地震时自己对过度资本主义的怨气，以及本计划前往却因酒店客满而未去的普吉岛，因而对灾民心生切身哀伤。他重看好莱坞影片《明日之后》，认为镜头虚假，但片中副总统感谢"第三世界"援手的台词触动了他：制造全球暖化的"第一世界"让"第三世界"承担天灾后果，而布什的捐款远不如其在伊拉克的军费出手大方；"第一世界"到南方"第三世界"度假，实则是去填补自身心灵的空缺，如今该是回馈之时。他以听施尼特凯的协奏曲致哀，其中《平安夜》旋律被不协和交响淹没，如同海啸，感受比电影更深。

第二段写作者与海外华人知识分子王正方的交往。王正方是电机博士、影片《北京故事》导演，也是《半边人》主角、《英雄本色2》中的客串牧师。作者三十年前在旧金山初识他，折服于他的粗话中的才华、胆识与全情投入的性情，视其为"游侠"式人物；王正方辞去教职改拍电影。五六年前王正方托作者引见哈佛教授费正清遗孀费慰梅，希望将她的《梁思成和林徽因》拍成电影，访问愉快，但计划至今未成。作者因王正方新出版回忆录《我这人长得别扭》而忆起往事：这代海外华人知识分子在美国求学时深感知识不足以解决文化认同问题，因不满美国种族歧视和国民党当局软弱而转向认同大陆，却在文革后的中国看到理想破灭。书中记叙他与王尚义、戈武、胡金铨等亡友的交情，令作者感慨那个时代已成过去，但此书留下了一份见证。

第三段写作者从上海、苏州讲学归来后的郁郁不快：学术交流与品茗游览本是乐事，萦绕心头的却是上海阴森的高楼和苏州铺天盖地的灰尘——古城被"现代化"改造得遍体鳞伤，几乎看不到绿色，直到在沧浪亭旁闻到梅花将开的香味才稍觉舒畅。苏州全城大兴土木，名为筹办国际古筝展以招揽游客，实则是各地领导干部在现代化统计数字上互相竞争，各城争当"国际大都市"；在作者看来，这种恶性竞争的唯一指标是塞车的时间与密度，而北京堪称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