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潮生》第 10 集:低价购厂,做空骗局
大生纱厂的机器转起来了,可出的纱却没有名号。张謇专程去向恩师请教,在老先生的指点下,最终定下了以魁星作商标。
大生纱厂的机器转起来了,可出的纱却没有名号。张謇专程去向恩师请教,在老先生的指点下,最终定下了以魁星作商标。厂里的事还没理顺,郭华茂的信就到了,约他见面,开口便是要买下纱厂。刘垣和姜孟生一听这名字就直摇头,连半个字都不肯听,倒是沈敬夫劝了一句,说不妨先听听对方的口风。
到了上海,张謇亲自赴约。郭华茂张口便是作价四十三万两,要租下大生的经营权。张謇没有应承,只说自己卖掉大生,对不起通州的父老;租出去,又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对方若不肯伸手,这个担子他自己扛。回到厂里,姜孟生成天把没钱挂在嘴边,沈敬夫听不下去,提醒他这话若让底下人听见,少不得要聚众闹事,整个厂子都要受牵连。与此同时,西村松兵卫也嗅到了大生的难处,认定这是打入中国纱业的良机。小田慎之助要他帮着三井物产等日本大商社,一步步把普通商社从中国人经营的东亚贸易网里拉出来,自己做对华的买卖。
中午,董义鸿端了饭菜进来,想问张謇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张謇说要熬过眼前这段纱市的低迷,等来年春暖花开,就是大生再起的时候。他又想到一条上策:通沪的股金如数到账,纱厂机器全线开工,眼下纱价虽低,棉价更低,正该多囤棉、多囤纱,等行情一转,便是大赚的时候。有了这笔钱,各类书院就能办起来,科学与国学并重,为国家培养栋梁。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喧哗,张謇出去一看,有人竟在逆市买进棉纱。他上前攀谈,才知对方是宁波商人徐庚年。徐庚年邀他到望江茶楼一叙,张謇当即要做东,为此卖了字画筹钱。字画店的老板起初不信董义鸿,直到亲眼见着张謇,这才点了头。
望江茶楼里,张謇取出一捆棉纱给徐庚年过目,谈定按八成价格出手,只是希望对方先付一半货款。徐庚年担心大生半路关停,没有答应。张謇便直说按七成出纱。徐庚年见他急着用钱,便说等他回宁波筹办,月内就把款子汇到大生纱厂。此后张謇安排厂里加紧生产,沪账房一应事务交给刘垣打理。西村亲自登门拜访,送上一尊财神爷像。张謇晓得他的来意,把话挑明:不租、不卖,身为中国人,不会做数典忘祖的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徐庚年的款子没有如期汇来,反倒买棉出纱花去一笔,仓库里堆的货压着卖不掉。姜孟生急得团团转,埋怨张謇不该轻信徐庚年,又替自己叫屈。沈敬夫觉得徐庚年不至于那么卑劣,姜孟生却猜他是在设局——把大生逼到绝境,好让郭华茂和日本人顺势接手,他不过是两人的马前卒。这番话落在张謇耳中,如醍醐灌顶,他这才看清商海的险恶,洋商买办的嘴脸昭然若揭。徐庚年那笔承诺的付款本是救命稻草,如今看来竟是骗局,积压的棉纱销售无望,他心里的焦虑一时无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