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潮生》第 4 集:绅领商办,抵制官股
后半夜时分,西村松兵卫独自立在上海一家酒屋外,回想起当初实业家涩泽荣一为他引荐的人——弥永静树,此人特意在上海开了樱之森居酒屋,好让他能在这里有个落脚之处。
后半夜时分,西村松兵卫独自立在上海一家酒屋外,回想起当初实业家涩泽荣一为他引荐的人——弥永静树,此人特意在上海开了樱之森居酒屋,好让他能在这里有个落脚之处。西村松兵卫此番前来中国,目的再明确不过:他认定中国工业化迟缓,即便上海机器织布局已垄断市场,他依然有信心用中国的棉花去打败中国企业,彻底拿下整个中国市场。
与此同时,张謇带着沈、孟二人前去拜访郭华茂。三人都是读书人出身,思想理念却略有不同。比起张謇的拳拳爱国心,郭华茂更看重赚钱。听罢张謇等人的设想,郭华茂直接抛出两个问题:成本高了可以降,但厘捐绝对不能降。种花要收捐,织布还要收捐,一而再、再而三地要钱,这哪里比得上西洋的机织布——人家只要一次性交足关税,两者成本可谓天壤之别。郭华茂还觉得,纱厂一旦依附官府,任由那些不懂商道的朝廷大员胡乱指挥、中饱私囊,纱厂肯定很快就会垮掉。这番话令张謇如醍醐灌顶,他意识到必须想清楚商股和官股的问题,否则后患无穷。在张謇看来,只要官股一进就会有官员,官员一来就必然要插手管理,明明不懂还要胡乱指点,颐指气使,把官场那一套搬来,最后落得吃拿卡要、行贿受贿、裙带关系、排除异己,非但赚不到银子,赔了钱还要收钱。所以无论官股还是商股,张謇都想拿到全部话事权,尽量事在人为。
郭华茂受邀与西村松兵卫在酒屋会面。西村松兵卫希望他从中牵线,帮自己入股张謇的纱厂。这话一出,郭华茂脸上的笑容没了,直言此事让他非常为难。谁知西村松兵卫竟拿出这些年收受回扣款项的记录,以此要挟他必须把事情办成。郭华茂完全不受威胁,嘲讽西村松兵卫尽管把账本送去,他毫不在乎。没多久,张詧收到调令,要他去湖北宜昌任川盐加厘局坐办。张謇觉得这差事麻烦又棘手,极易夹在上级与百姓之间,心里有些不放心。张詧却想着造福一方,便让张謇今晚陪自己小酌一杯,权当送行。
在盛宣怀府邸,郭华茂向盛宣怀提起张謇,说他为人谦和虚心,确实值得考虑合作。盛宣怀也有此意,觉得张謇是个不错的人,不可小觑,但并未明说是否入股。张之洞即将回任湖广,特地找张謇商量纱厂一事,坚决反对商办,认为届时富国强兵不成,反倒催肥一批投机奸商,纱厂只能官办。张謇不赞同,愤然离开。赵凤昌急忙追出来解释张之洞的难处——湖广一事正求着盛宣怀接手烂摊子。张謇却生气洋务新政败就败在官办上,若不杜绝这些,什么实业都办不好;就算不能尽改,也应在夹缝中找出一条生路来。
岁在丙申,甲午战败,李鸿章签下卖国条约,遭天下唾骂。太后为平民怨,夺了他的顶戴。俄皇加冕指明邀请李鸿章前去观礼,太后立刻收回成命,重新起复李鸿章为钦差,瞬息之间才免又起。不想李鸿章访俄前觐见太后,列出五十七人不得任用,张謇名列前茅。徐端的身体日渐不好,张謇给她煎了汤药,又要出门。吴道愔举着伞站在桥上目送,看见张謇举着自己送的伞,心中满是欢喜。张謇主动求见两江总督刘坤一,恳请他允许通州纱厂绅领商办、不集官股,一番话终是令刘坤一幡然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