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的边界》第二十三节

第二种透明是消息来源的透明：纸质媒介的引用把读者"钉"在文中，而网络的超链接像请柬，邀请读者离开本篇，进入观点相互补充甚至矛盾的网络，思考因此成为共同完成的事……

第二种透明是消息来源的透明：纸质媒介的引用把读者"钉"在文中，而网络的超链接像请柬，邀请读者离开本篇，进入观点相互补充甚至矛盾的网络，思考因此成为共同完成的事，知识不再是"停止点"的体系。

这引出客观性的第二个问题：世界本身或许并非非此即彼。以2011年中东革命为例，格莱德威尔认为社会化媒体的作用被高估，因其激发的是"弱联系"而非"强联系"，但也反对完全否定其作用；各方争论至今，仍无彼此认同的分析框架。同样，如何衡量《女性的奥秘》的社会影响也无定论。世界过于"交织"，任何分类理解都徒劳，链接之网正反映了这种交织性，也让人质疑客观性与长形式论证是否契合世界的结构。对开放性问题仍需"停止点"，WolframAlpha 网站便以经编辑核查的方式实时给出可信赖的答案，但它同时提供链接、反馈入口和延伸查询，使权威不再被视为故事的终结——权威链没有终点，停止只是读者的选择。长形式写作嵌入链接网络后反而更易理解、更易证实，但也因此不再被视为表达思想的唯一最佳方式。不过网络也有风险：多数网站缺乏专业编辑，人们可能陷入回声室，错误观点因反复转发而获得可信性。作者认为网络对知识的好坏本身太交织，难以判定，也不应陷入技术决定论。但根本变化已经清楚：权威由功能定义，即读者决定不再点击的那个页面；超链接形成诱惑型生态，既可能让人分心，也可成为按兴趣探索的学习方式；作品的权威不再由出版机构盖章，而是在持续的编辑、阅读、讨论与修改中协商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