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米特文集：宪法学说》第二十九章：联邦宪法学的基本概念

本节讨论联邦宪法学的基本概念，论述脉络如下：首先，作者区分了国家间关系的几种类型。

本节讨论联邦宪法学的基本概念，论述脉络如下：

首先，作者区分了国家间关系的几种类型。国与国的纯粹共存由国际法调节，这只是政治多元状态的反映，并不构成联盟，也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国际法共同体宪法”；把“协议必须遵守”之类的一般原则当作其宪法是错误的。作者强调应区分“国家间的”（各国保持疆界与主权、相互对峙）与“国际的”（越过疆界、民族区分被取消），并批评把和平主义、万国联盟等混为一谈的流行误解。在此基础上，作者依次界定三种联系：一、以协议规范个别目标（如贸易、邮政、货币同盟）的协议关系，不涉及国家政治存亡；二、同盟，即特定情况下有参战义务，但战争权本身仍由国家自行决断，不改变宪法；三、联邦，即以自由协定为基础、以成员邦政治自保为共同目标的永久联合体，它改变各成员邦的总体政治状态，加入联邦相当于修改本国宪法，是一种“身份契约”。

其次，作者由联邦定义推出若干结论：联邦在总体上涵括每个成员邦，其权限划分只是组织技术问题；联邦协议旨在确立永久秩序，历史上各联邦宪法均宣示永久性；联邦协议是制宪权行为，同为联邦与各成员邦宪法的组成部分；联邦保障每个成员邦的政治存在与领土占有；联邦对外抵御战争、对内禁止成员邦之间交战，只能以联邦强制权行事，否则联邦即告破裂（如1866年普奥战争导致德意志邦联解体；美国内战则因北方把战争解释为联邦强制而保全了联邦）；联邦必有监督与干预权，并拥有以联邦身份交战的战争权，但对外战争权未必垄断。

最后，作者指出联邦固有的三个二律背反：成员邦为自保而加入联邦，却因放弃战争权与自救权而削弱了自保；成员邦借联邦维护独立，联邦却必然干预其内部事务；联邦总体存在与成员邦个别存在并存，导致主权归属悬而未决——无论主张成员邦主权（如卡尔霍恩的州权、无效权与脱离权理论）还是联邦主权，都无法真正解决事关存在的冲突，南北战争以战争方式解决了这一问题，却也使联邦要素退化为组织要素。作者认为，解决这些矛盾的唯一前提是各成员邦具有实质同质性（民族、宗教、政体等的同类性），多数联邦宪法都明文保障政体的同一性（如美国宪法的共和政体条款、魏玛宪法第十七条）。只有在同质性基础上，成员邦才能在不减损自保意志的前提下放弃战争权，联邦的干预才不算异己干涉，联邦与成员邦的重大存在冲突才被排除，主权的非此即彼关系得以维持；缺乏同质性，联邦协议便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