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米特文集：宪法学说》第十三章：法治国的法律概念

本章探讨法治国所依赖的法律概念，指出其核心在于法律必须是具有普遍性的规范，而非任意的命令。

本章探讨法治国所依赖的法律概念，指出其核心在于法律必须是具有普遍性的规范，而非任意的命令。

第一部分论述了法治国的法律概念。法治国建立在“法律的统治”之上，但并非任何命令都是法律。法律区别于个人意志的关键在于其普遍性：法律是理性的、普遍的规范，而非某个人或群体的意志。这一传统源于古希腊，经中世纪延续至近代，强调立法者必须受自己制定的法律约束。历史上，洛克、孟德斯鸠、康德等思想家都坚持法律应是一般、固定、永久的规范，以区别于个别命令。作者认为，在自然法信念动摇的今天，法规范的普遍性是法治国理念最后也是最根本的保障，一旦放弃，法治国本身便不复存在。

第二部分分析了所谓的形式法律概念。这一概念将法律定义为立法机关按立法程序制定的东西，其产生是出于政治需要，将立法程序扩展到预算、宣战等非立法事务上。作者指出，这种形式定义只是在特定领域的技术工具，若将其视为法学方法则是错误的，更不能由此推断立法机关可以处理一切事务。

第三部分讨论了政治的法律概念。近代宪法包含法治国要素和政治要素，法律因此具有双重性：法治国视角下，法律是普遍规范；政治视角下，法律是主权者的意志（如国王或人民的意志）。19世纪自由市民阶层为反对君主专制，将法治国要求与议会参与的要求结合起来，导致政治概念（法律是人民代议机关的意志）与法治国概念（法律是具有特定品质的规范）相混淆。这种混淆使法治国保障被政治保障所取代，人们关注的焦点从法律的实质品质转向了是否由议会制定。

第四部分阐述了法规范普遍性的意义。普遍性是法治国实施的关键前提。首先，只有视法律为普遍规范，权力分立才有意义，否则立法机关可能借形式上的立法程序取代规范之治，形成多数人的专制。其次，法治国的保护机制依赖于一般法律与法律适用的区分，例如征收必须“依据法律”而非“通过法律”，即法律是侵犯的根据，而非侵犯的工具。在联邦制下，立法权不等于行政权。再次，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内在于法律的普遍性之中，个别命令面前无平等可言。最后，法官独立、罪刑法定等原则都预设了法律的普遍性。作者总结，尽管法律的其他特征已变得不确定，但对普遍性的尊重是防止法治国沦为议会专制的最低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