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艺术》第二百七十二节

德彪西四十岁时，巴黎歌剧院终于上演了他的《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

德彪西四十岁时，巴黎歌剧院终于上演了他的《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当时巴黎乐坛由丹第、夏布里耶、福雷等人主导，连杜卡斯也还能被容忍，此举近乎革命。但他更危险的敌人是那些急于超越他的年轻人，他们以刺耳的噪音自诩“真正的新音乐”。德彪西厌恶这种刻意的混乱，逐渐退出音乐界，一战期间去世，未能见到文明的崩溃。

作者认为，一种文明的终结并非世界末日。文明的演进不像螺旋上升，而像海浪：兴起、达到顶峰、回落，但每次冲高都远超前次，从未停滞。五十岁以上的人见证了战前的辉煌，如今正经历衰退，而衰退是新一轮上升的必经阶段。

艺术比股市更能反映世界。战前，各种“主义”已预示旧有善恶标准的瓦解：八十年代欧洲追捧日本版画，九十年代出现塞尚、修拉、高更，二十世纪初立体主义衍生出至上主义、构成主义等，多是咖啡馆里为迎合附庸风雅的买家而造的名目，画商和评论家鼓吹投资毕加索等人可五年翻倍。随后非洲雕塑与近东艺术催生表现主义，进而产生达达主义和超现实主义；立体主义催生欧普主义、新造型主义、纯粹主义；新印象派催生未来主义。一战期间滞留蒙帕纳斯的外国艺术家脱离现实，不断变换花样，最终走向用火柴盒、鸡毛和理发店碎屑创作的非具象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