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斯特是个神经学家：艺术与科学的交融》第十五节

本节讨论感知中的"通感"与"辨析"两大谜题，以及主观性对感觉的塑造。

本节讨论感知中的"通感"与"辨析"两大谜题，以及主观性对感觉的塑造。阿克塞尔虽能通过观察果蝇大脑辨别其嗅到的气味，却无法解释果蝇自身如何理解这一信息——是谁在审视这幅嗅觉地图？以浓缩汤汁为例，它由烤肉、奶油、香料、雪利酒等多种气味混合而成，大脑须在几毫秒内将上百个受体的活动整合为一种整体气味，这是通感问题；而面对一桌菜肴，我们又能随意选择只嗅土豆或牛肉的气味，神经科学尚无法解释这种选择性注意力的规律，这是辨析问题。大脑地图只能解释感觉的"底线"，无法解释其"顶端"。更复杂的是主观性的作用：嗅觉尤其易受外界修正，因为人类进化中牺牲了嗅觉灵敏度换取色觉，大脑常依赖非嗅觉信息破解气味密码，如蒙眼实验中受试者会混淆帕玛森奶酪与呕吐物（都含丁酸），现实中却极少出错。牛津大学实验显示，同一无色气体被标为"车达芝士"时嗅觉区因饥饿感活跃，标为"体味"时则活动停止。名厨埃科菲深谙此理，以精美菜名、银盘、里摩日瓷器、燕尾服侍者和洛可可装修营造氛围，认为环境能让马肉也变美味。波尔多大学布罗歇2001年的两项实验证实了这一点：57位品酒专家将染成红色的白葡萄酒描述为红酒；40位专家认为贴"特级红葡萄酒"标签的酒值得品鉴，只有12位认可贴"餐酒"标签的同款酒。专家被标签和颜色引导，先入为主的观念决定了实际尝到的味道，说明大脑会扭曲感受，让偏见成为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