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 29 集

钱嘉义离开刑部衙门，便坐上马车径直往信王府赶，打算找信王好好商量一番。

钱嘉义离开刑部衙门，便坐上马车径直往信王府赶，打算找信王好好商量一番。马车刚出街口，就被周纪元拦了下来。周纪元向车上的钱嘉义拱拱手，让他有所准备，从现在起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万事须得小心。他还转达了王爷的话，往后这桩案子全靠钱嘉义自己，若需要帮忙，王爷已吩咐周纪元从旁协助，末了问钱嘉义的助手找好了没有。钱嘉义苦笑着摇头，眼下这种情形，到哪里去找人。周纪元便提出由自己来当这个助手，并提议先去钱嘉义家中细谈，因为信王府从此是万万去不得了。钱嘉义心情沉重地与周纪元上了车，车子驶去，身后东厂的爪牙紧跟不放。那边，妙云师太的一番话让罗云鹏觉得脸上无光，他失意地与麒麟双鞭告辞，不管慕容秋如何挽留，去意已定。罗云鹏和麒麟双鞭甚至没与众人告别，便悄悄离开了妙云山。许显屯望着押送余倩儿的囚车远去，心中懊恼，崔呈秀在一旁安慰他，两人随即想起了关在狱中的袁大均。

信王回到家中，周妃告诉他皇后托人带来口信，要他万事小心，看来皇上已对他起了疑心。信王心头一沉，连忙吩咐把王雄涛叫来，与周妃、王雄涛关起房门密谈。与此同时，袁大均戴着枷锁、垢头垢面地被押出监仓。崔呈秀暗暗吃惊，想不到号称刑部两大办案高手之一、龙精虎猛的袁大均，半年之间竟被折磨成这副模样。他一见之下，连忙把手中的卷宗丢在袁大均面前，说这是皇上下旨审理的案件，不能有任何闪失，让他帮着看看有无疏漏，并提醒对方的辩护状师正是袁大均在刑部的老相识钱嘉义，其弱点袁大均最清楚，限他三天之内找出定死案犯和钱嘉义的办法。许显屯一脚踩住袁大均的手用力碾压，袁大均疼得直冒汗，却不敢叫出声。许显屯冷冷地交代，这件事若办得让千岁爷满意，就让他回家与家人团聚，否则他的家人便和他一起完蛋。

钱嘉义与周纪元在房间里苦苦思索了三个时辰，依旧束手无策。周纪元苦恼地问，眼下他们一不知情，二无证据，这案子该怎么打。钱嘉义感叹罗云鹏和慕容秋不在身边，周纪元失意地回去解答辩状，先行离去。钱嘉义脚步沉重地来到厨房，下了一碗清汤寡面，内心格外难受。往日娇妻相伴、饭菜喷香的情景，如今形单影只，钱嘉义心里在流泪。信王那边指示周纪元，为了安全起见，已将他的家人接进信王府，并让他明早去督察院请长假。周纪元一愣，点头答应。第二天，周纪元向都察院递上假条，崔呈秀接过假条颇多讥讽，周纪元面红耳赤。随后他来到刑部查阅陈年档案，有了新的发现。钱嘉义则来到“一品香”，为妻子要了一份荷叶蒸鸡。吴平对柳长天说，估计他是去监牢看妻子，这个案子是目前京城的大案，很可能与他们的仇人有关。柳长天便叫吴平多注意客人的言谈。

按照审讯程序，状师有权在上堂前面见当事人。钱嘉义感情复杂地带着余倩儿换洗的衣服和吃食来到刑部大狱，受到狱卒的羞辱，钱嘉义忍气吞声。与余倩儿见面的情景，钱嘉义在脑海里反复琢磨过许多次，次次不同，但每回想起来都让他潸然泪下。狱卒打开牢门，钱嘉义走进牢房，余倩儿见了他却连忙背过身，这让钱嘉义十分意外。余倩儿难过地说，嘉义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做是把自己全卷入是非之中，为的是什么。钱嘉义苦笑，谁让她是自己的妻子，为了她和没出生的孩子，他愿意付出一切，他们是一家人。接着他问起倩儿加入忠字门的事。余倩儿难过地讲述，起初他们人生地熟不敢轻举妄动，半年后打听到钱嘉义和义父的消息正准备联系，就被姜腾鲛发现了行踪。姜腾鲛把她抓起来当人质带走，逼她父亲配毒药，她能为三位王爷解毒，全靠父亲这两年对毒药的研究心得。姜腾鲛抓她以后，逼她加入暗杀小组，承诺只要完成一个杀人任务就放过她父亲和她。她不信这鬼话，可为了父亲只能孤注一掷，她真的是被逼的，求钱嘉义一定要相信她。钱嘉义点点头。余倩儿又提供了两个在青峰山监视她和父亲的武林高手的线索，拿出一张纸，写明一个是铁臂神锤林松，另一个是太极弯刀路大为，都是姜腾鲛的徒弟，情况都记在上面了。钱嘉义感到眼睛一亮。

尽管身后始终有东厂的鹰爪跟着，钱嘉义还是不顾一切地来到周纪元府上，对他说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这两个人，并拿出余倩儿写的纸条交给他，说明这两人是渔阳剑手姜腾鲛的徒弟，在姜腾鲛等人暗杀皇上时正于青峰山看押倩儿和余老伯，找到他们便能证明倩儿无辜。可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两人都发了愁。于是决定兵分两路，周纪元继续查找姜腾鲛的档案，钱嘉义负责去找林松两人，他们从后门溜出去，摆脱了跟踪。钱嘉义和周纪元失踪的消息传到东厂衙门，许显屯、客光先和崔呈秀大吃一惊，客光先主动请命去找两人。崔呈秀和许显屯一刻不停地来到东厂诏狱，袁大均告诉他们，钱嘉义会去查姜腾鲛的底，还会追查暗杀小组活着的其他成员，许显屯想到了林松和路大为。崔呈秀心中一亮，谢过袁先生指点，说他的妻子和女儿来了，抓紧时间相聚，并冲许显屯挥挥手，两人走出诏狱。妻子和女儿走进牢房，袁大均紧紧抱着女儿泣不成声。

罗云鹏和麒麟双鞭刚出定远县境，就碰上一个离职返乡的锦衣卫熟人，在酒桌上得知了钱嘉义的不幸，甚为焦急，饭只吃了一半便匆匆赶回。钱嘉义根据余倩儿提供的情况来到城西林松的家，只见四合院已是残垣断壁，木梁上还徐徐冒着清烟。他赶紧躲开，偌大的中原，林松和路大为到底躲在何处，会不会已经远走他乡，若是如此，这条线便断了。钱嘉义找了家面摊要了碗面，边吃边苦苦思索，神情黯然地拿出余倩儿写的情况和她的学医笔记翻看。这两人在青峰山监视余老伯已近两年，照说十分熟悉青峰山的地形，会不会……余倩儿学医笔记上的一段话跃入他的眼帘：后山地势险峻，多产药材，父每月必到此采药，后山腰有一山洞，洞口掩藏在树丛中极难发现，入洞后豁然开朗，父每次采药必在洞中休息，洞中藏有大量食物，疑为先人躲避灾难的藏身洞。钱嘉义眼睛一亮。

尽管离开京城半年有余，慕容秋一直惦记钱嘉义，听了钱嘉义遭此大难，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京城。正巧为了一年一度的京城佛教盛事，有京城来的尼姑前来给妙云师太送帖子，妙云师太便决定带着小红先行一步去京城打探消息，让慕容秋和罗云鹏他们安顿好众尼姑随后赶上。钱嘉义一口气骑马跑到青峰山的后山，只见后山的天王庙冒起青烟。妙云师太和小红在钱嘉义家门外发现有人监视，没有轻举妄动，师太叫小红赶紧去宛平县接应慕容秋他们。钱嘉义跑进去一看，小庙内仅有的四个和尚躺在门口，身中数刀。他犹豫了一下，跨过尸体走进院子，院当中又有两具尸体身中暗器而亡，钱嘉义弯身查看，死者嘴唇青紫发黑，一看便是中毒身亡。他连忙拿出余倩儿的材料，为了辨认方便，余倩儿特意在纸上画出了林松和路大为的画像，一比对，死者与画像上的人几近相似，钱嘉义双眼一黑。就在这时，一伙黑衣人持刀冲了进来，几个大汉把钱嘉义用铁链紧紧捆住，钱嘉义心里暗暗叫苦。

钱嘉义醒来时，已经在东厂的诏狱里了。他挣扎着爬起身，还没来得及弄清周围的情况，牢门就开了，几个大汉架起他，把他拖出诏狱，送上马车驶出东厂衙门。马车在一个府第外停下，大汉将他拖出马车押进大门，钱嘉义望着熟悉的地面心中一喜，知道是被带进了刑部衙门，只要不是被秘密灭口，便有一线希望。他正这么想着，身子已被重重地摔在刑部公堂的地面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被摔断了。文炳勋把惊堂木重重一拍，说钱嘉义废话少说，东厂指证他将谋害皇上的案犯林松、路大为灭口，问他是否认罪。钱嘉义双手一拱，说这完全是诬蔑，当时他是赶往青峰山想找两位死者为夫人作证，发现天王庙失火，所以误闯杀人现场，赶到时两人已中刀身亡，此事与他无关，请大人明鉴。信王为钱嘉义担保解围，文炳勋决定暂将钱嘉义软禁在家中，待余倩儿一案审完后再行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