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 9 集

崔呈秀心里总不踏实，亲自跟着兵马到了信王府，亲眼盯着兵部衙门的人在东厂密探的配合下，把信王府围得密不透风。

崔呈秀心里总不踏实，亲自跟着兵马到了信王府，亲眼盯着兵部衙门的人在东厂密探的配合下，把信王府围得密不透风。刚松了口气，许显屯找了过来，说东厂出了大事，千岁爷让他赶紧过去。崔呈秀刚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周二爷带着两个家兵从后门护送周妃来到小巷，迎面冲来一队巡逻的官兵。周妃一下呆住了，心里暗暗着急。官兵越走越近，慕蓉秋在树上看得清楚，一连射出三颗石子，打中小头目的脸，又击中了伸手去拉周二爷的两个士兵的手，三人顿时血流如注，哭喊着弯下身。她蒙上黑布跳到巷子正中，用沙哑的嗓子喊是自己干的，有本事就来抓她，说完转身就跑。这帮官兵丢下周妃他们，向巷口追去。周二爷松了口气，连忙护住周妃从另一边跑出了小巷。

崔呈秀和许显屯快马赶到东厂衙门，下马连气都没敢喘就直奔诏狱。一路上东厂戒备森严，高手林立。被杀死的二十个东厂高手还躺在原地，袁大均正带着人在检查尸体。客光先见他们到了，迎上来说千岁爷正等着。两人对视一眼，不知是祸是福，跟着客光先走进了行刑室。魏忠贤一边玩弄着各种刑具，一边听当班狱卒梁文宏的口供，两个大汉不管梁文宏如何哀求，把他拖到走廊另一头吊起来狠命打。崔呈秀和许显屯心里有些发毛，魏忠贤盯着他们问这件事怎么看。崔呈秀正想回答，传来敲门声，袁大均进来参见厂公爷，魏忠贤让他直接说发现。袁大均说死去的二十位守卫都是先中了梅花散的毒，再被人用刀剑刺死，这说明劫狱的很可能就是从皇宫逃跑的那个杀手和同伙干的。魏忠贤沉思片刻，说好在诏狱最后一道铁门坚硬无比，加上许指挥使及时发现，歹徒只能无功而返。袁大均默默退了出去，心里惦记着杀手没事就好，否则缺少人证，指证信王就更难了。魏忠贤问下一步对策，崔呈秀咬咬牙说开弓没有回头箭，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既然已经开始了就索性干到底。魏忠贤点头照办。

时间紧迫，两人一出行刑房就分了工，崔呈秀负责重新抄一份口供，许显屯自告奋勇去死牢找三个替死鬼。他们马不停蹄地忙碌，在三个时辰内伪造好口供，让三个替死鬼签了字画了押，袁大均的见证签字由东厂最好的作假专家模仿笔迹签上去，足可以假乱真。魏忠贤看了看新口供没说什么，只问那三个死刑犯可靠吗。许显屯说这三个人是自己亲自找的，原先都是东厂的人因犯了厂规本该下月当斩，只要他们听话指证完信王就保他们活命，他们愿意最后再效忠东厂一次。魏忠贤点点头。袁大均从诏狱出来后，对跟在身后的东厂千户林飘然说自己不舒服想回家休息，林千户委婉拒绝，说做不了主得请示许大人。袁大均心里憋了一肚子气，觉得自己不过是来帮忙的，连回家的自由都没有，岂有此理。

罗云鹏翻来覆去一夜未睡，推门来到走廊上，一眼就看见不远的街道上锦衣卫的暗探还在监视着他的屋子，一股无名火在胸中燃起，他开始相信钱嘉义的分析，锦衣卫高层有人卷入了这个大阴谋，否则不会把护驾有功的他当成敌人来监视。他在心里把认识的朝廷命官排了排队，大体符合条件的只有信王，可信王绝不会与谋害皇上的人有关，他骑在马上还在想给他报信的人到底是谁。信王、钱嘉义和周纪元喝了好一阵酒，外面的兵马没有任何举动，周妃出去两个时辰也没有音信，天渐渐大亮，信王有些坐不住了。钱嘉义献计说天已大亮，既然外面的兵马还不进来，不如王府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像往常一样。信王一行向门外走去，转身吩咐跟在后面的两个人在此等候，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王将军拱手说上下一百五十号人愿誓死保卫王爷，话音未落，一百五十号人挥动兵器齐声呐喊。信王含着泪拍拍王将军的肩膀，问平时这个时候王府该干什么。王将军说平时该是下人出去买菜打扫院子，他们也该出操晨训了。

王府嘹亮的军号声让王府外正在吃早餐的吴大群吃了一惊。果然，王府的下人出门买菜被拦在门口，双方发生激烈争吵。王将军带着一队家兵冲出来，冲着持枪阻拦的士兵破口大骂，说他们胆敢围攻信王府，给我拿下。家兵冲着阻拦的士兵冲过去，双方拉扯在一起。刘强林跑过来对吴大群说快想办法，这样下去担待不起。吴大群有些慌了，说崔尚书去了东厂一定有圣旨，自己去找找他。没想到刘强林动作更快，飞身上马，把混乱的局面留给了吴大群。周妃来到紫禁城门外要求见皇后，被拒之门外，她固执地等待着。田尔耕接令后火速赶到东厂，见到指控信王的口供有些吃惊。刘强林紧急求见说有重要军情，崔呈秀无奈把口供托许显屯转交魏忠贤，自己心情烦乱地走出房间。刘强林在院子里迎上崔呈秀，说信王府的下人要出外买菜被拦住，王府家兵不服气纠缠在一起了。崔呈秀没好气地说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还要请示我吗。

就在家兵和官兵纠缠不休时，一声怒吼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信王从王府里走了出来，怒气冲冲地质问他们围攻王府是不是想犯上作乱，谁是领头的。众官兵闪开一条道，露出后面的吴大群。信王拔出剑说没有皇上旨意擅自包围王府就是犯上作乱，给我把吴大群拿下。这话像炸弹一样在官兵中炸开，他们马上后退五十米，眼睁睁看着吴大群被家兵捆起来。就在这时，刘强林带着崔呈秀飞马赶到，刘强林在马上高喊崔呈秀有令坚守岗位后退者死。吴大群像抓到救命草大叫崔大人救命。信王在门外和崔呈秀理论，钱嘉义和周纪元坐不住了，起先还一边下棋一边喝茶等待，随着王爷迟迟没回来，两人昏招频出，最后周纪元忍不住搅乱棋子说还是别下了，到院子里走走。信王恼怒地对崔呈秀说不准王府的人自由出入还说保护，简直是软禁，让他马上带人离开。崔呈秀不卑不亢地说恕难从命，不准出入是为王爷安全，若属下冒犯愿替他们赔罪。信王感到事情不妙，说现在要出门，让他的兵别跟着，否则别怪不客气，说着上了王将军牵来的马。他想冲破刘强林的阻拦，无奈人太多，对峙一阵后只好放弃，下马指着被捆成粽子一样的吴大群对王将军说给我狠狠地打，说完气冲冲地走进王府。

钱嘉义和周纪元来到前院，下人向他们介绍了信王和崔呈秀交锋的情况，正说着信王气冲冲进来嚷着反了反了，外面的人马竟是兵部衙门的人，简直是搞宫廷政变，他要面见皇上陈清一切。钱嘉义拦住他说眼下情况危急，说不定圣旨到了会更糟，如果不能冷静对待，建议他趁有机会早点离开王府。王将军和家兵们拿着刀剑说愿意护送王爷离开。信王后退两步苦笑一下，说嘉义、纪元说得对，他们真的向我下手了，眼里含着泪。袁大均回到东厂前院二楼自己的房间，越想越不是滋味。面对戴着铁面具的杀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口供让他作为审讯人签名，口供指证的幕后真凶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信王爷。他签过名后就后悔莫及，彻夜未眠，感到自己落入了一个被人事先挖好的陷阱，再不脱身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他从包里拿出一根银针扎向自己的檀中穴，不多久腹疼似裂，捂着肚子跌倒在地，虽然疼但不至于致命，休息两天就好。林千户走进来，袁大均虚弱地说肚子疼得厉害，请禀告千岁爷，自己快不行了。

魏忠贤听了报告很狐疑，叫上东厂郎中走向袁大均的房间。郎中把脉又看了看舌头，说袁师爷脉相急促，应该是急性肠胃绞痛，需要马上治疗。魏忠贤一直在观察，推开大夫亲自把脉，突然翻开袁大均的衣服，看见檀中穴上有一个细小的针眼，心里全明白了。这套把戏他当年赖赌债时经常用，化解的方法也玩得滚瓜烂熟，只见他飞快地点了袁大均的人中、会阴和丹田，汇聚在腹部的真气一下子从袁大均口中吐出。袁大均明白把戏被识破，万念俱灰。魏忠贤冷冷地说既然没事了，就请袁师爷跟哀家走一趟。许显屯和田尔耕各坐一顶轿子，跟在魏忠贤那顶足以和皇上比美的十人大轿后面。魏忠贤意外地让袁大均上了自己的轿子，却一路不搭理他，袁大均装作没事不行，赔不是认错也不行，憋得脸红一阵白一阵。轿子快进皇宫时，袁大均才有了不祥的感觉，头嗡地一下。魏忠贤阴森森地看着他，说等会儿见了皇上要好生说话，别再玩把戏，哀家当年在赌场经常玩你玩过的游戏，用力拍拍他的脸让他小心点。袁大均冷汗直冒。

就在这时，魏忠贤的目光与宫门外周妃的目光遇到一起，他吃了一惊，信王府不是已被包围了吗，周妃是怎么跑出来的？他心里一阵发紧，关键时刻千万别再出差错。司礼监秉笔太监王体乾在宫门内迎接魏忠贤，小太监回报说信王夫人催问皇后是否有音信。魏忠贤没好气地说皇后还没起床，她愿意等就等，不愿意等就回去。小太监趁他没发作赶紧溜了。魏忠贤阴险地对王体乾说，现已查明逃跑的杀手是个女人，她既然在慈宁宫附近不见了，皇后藏她的嫌疑最大，让他想法从皇后身边打开缺口查个水落石出。熹宗的贴身太监小灵儿在寝宫门外迎接，说让奴才好等。魏忠贤让王体乾、袁大均和刚下轿的许显屯、田尔耕先等在这儿，自己和小灵儿登上高高的台阶。

魏忠贤走进皇上寝宫时，熹宗正享受完客巴巴的按摩，躺在她怀里玩着木马游戏。熹宗懒懒地让他平身，问案子办得怎么样了。魏忠贤躬身说调动了所有东厂和锦衣卫的人马，经审讯犯人和勘察乾清宫现场已有所发现，这是犯人的口供和报告请万岁爷过目。熹宗有些不耐烦，问他到底是谁想刺杀朕，能不能明明白白地说。魏忠贤打开口供说，据当场被抓的三位刺客坦白，指使他们谋害皇上的就是信王。熹宗把木马一推说这绝不可能。魏忠贤不失时机地说初看到口供奴才也不信，以为刺客为求自保拉信王做挡箭牌，可从刺客身上搜到了信王府的银票共计二十万两，说着把银票递给熹宗。他又说诬陷王爷是要满门抄斩的，奴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做，已经将具体办案的许显屯、田尔耕以及袁大均都带来了，皇上不信可以亲自问问。熹宗心烦意乱地挥挥手说传，客巴巴赶紧给他揉着胸口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