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 21 集

周纪元被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架着，带去见刑部给事中袁大均。

周纪元被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架着，带去见刑部给事中袁大均。袁大均态度和气，拿出人证的口供和一件件物证，一一给周纪元过目，说对信王的指控已经板上钉钉，凭这些足以定信王死罪。但他话锋一转，说皇上和朝中诸位都不愿大明闹出皇上与王爷自相残杀的丑闻，刑部尚书杨大人也愿意上奏，把信王软禁在外地，永不回京，如此对国与信王都是两全之策，只求周纪元能劝信王自首，免去公开审讯，让谋害皇上的事永远成为一桩无头公案。周纪元看着刑房里阴森森的刑具，心惊肉跳，只想快点脱身，没多想便应承下来。出了东厂大门，他才犹豫起来，不知该如何向信王开口。与此同时，魏忠贤带着客光先、崔呈秀躲在暗处，吩咐下去：信王只要一出王府，就以畏罪潜逃之名拿下他。

信王平白遭魏忠贤软禁，心里本就憋着一肚子委屈，前一晚又险些命丧京郊灵云寺，素来冷静安详的人变得烦躁不安。听周纪元委婉禀报后，他立刻坐立不安，追问是不是周二爷已经答应作证、指证他预谋造反，说着就要拉着周纪元进宫面圣陈冤。周妃上前拦住：出了王府也进不了皇宫，不如由她去找王叔和钱大人商量个接你们入宫的法子。信王愣了一下，催她快去，天就要黑了。此时，罗云鹏在瑞王爷回来前一直闷闷不乐，钱嘉义提议边下棋边等，他以连日疲惫为由推辞，回客房后不但自己不睡，还叫醒蒙头大睡的麒麟双鞭，说出自己对慕容秋和钱嘉义的怀疑，吩咐二人去暗中调查慕容秋。

瑞王在书房叹气，说他们本想先看看刑部掌握的案情和田尔耕指控的证据，魏忠贤却传话说届时在刑部会为他们准备好一切；又说信王的意思，是想让钱嘉义在公堂上为自己辩护。罗云鹏站起身脱口而出：王爷绝对不能让钱大人为信王爷辩护。众人都愕然。罗云鹏固执地请瑞王借一步说话，摆明是不信任钱嘉义，钱嘉义和王爷们都十分尴尬。瑞王正不知如何是好，管家进来报信：慕容姑娘和罗大人的兄弟打起来了。众人赶到后院，只见慕容秋、小红与麒麟双鞭战作一团。钱嘉义喝令住手，上前把双方分开；慕容秋和小红趁势贴近武氏兄弟，往他们怀里一拽，武氏兄弟猝不及防，藏在怀里的东西撒了一地。钱嘉义一眼认出那是慕容秋与师父妙云师太往来的信件，以及师太传给她的武林秘笈，盯着麒麟双鞭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罗云鹏一股气从胸口冒起，反问钱嘉义：你师妹为什么要潜入宫中刺杀皇上？在场的人全被这句话震住了。周妃这时闯进来，说信王想在傍晚逃出信王府入宫面圣，请大家商量怎么接应。钱嘉义一惊：信王一旦出府被魏忠贤抓住就是私自外逃，若在宫中被抓，说不定会再次被扣上谋害皇上的罪名，此刻无论如何不能离开信王府。众人便先搁下争议，处理眼下的危机。

信王在王府院子里烦躁地来回走动，周纪元也心事重重，信王决定不等周妃了。周妃向钱嘉义和慕容秋讲完信王想入宫的来由，叹了口气；钱嘉义安慰说，到王府四周观察一下便知真伪。马车驶近信王府，钱嘉义冲慕容秋点点头，慕容秋会意，施展轻功，拉着钱嘉义跃上屋顶。两人在对面仔细观察，慕容秋轻轻碰了碰钱嘉义的胳膊，钱嘉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间居民楼的窗户里露出崔呈秀和客光先的身影；再往下看，离信王府一条街的巷子里布满官兵，正不断朝崔呈秀所在的窗口张望，等待行动信号。钱嘉义正琢磨如何通报，慕容秋低声说不好，信王有危险——客光先已举起右手，准备发出信号。就在这时，信王和周纪元穿着便装出了王府后门，朝巷口走去。事不宜迟，钱嘉义刚要现身喊住信王，被慕容秋及时按住。信王万没料到慕容秋会从天而降，拔剑喝道赶紧让开道，话未说完已被点了穴位，昏了过去。慕容秋扛起信王飞身进了王府，周纪元愣了一下，也赶紧从后门跟了进去。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几乎来不及反应。有官兵向崔呈秀和客光先禀报，信王爷被一个神秘人劫持进王府。客光先为煮熟的鸭子飞了十分恼怒，崔呈秀与客光先面面相觑，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侥幸。

慕容秋把外面的情况告诉信王，信王十分吃惊，周纪元也吓了一跳，周妃进来安慰信王。另一头，袁大均翻看着指控信王的卷宗，越看越良心不安；侄子袁承建进来告诉他，嫂子和女儿已经在城外，袁大均点头，悄悄出了刑部。客巴巴看着自己豢养的八美人翩翩起舞，很高兴，说养了她们三年，教棋琴书画、木工活，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等会儿见皇上能不能讨欢心就看她们的了。魏忠贤在城门口拦住袁大均一家，嘱咐随行的许显屯好好照顾袁大均的家人；袁大均哀求他不要伤害家人，魏忠贤冷笑：这就要看你在刑部大堂的表现了。他接着谈政治的残酷，说良心是说给傻瓜听的，要想成为人上人就必须把良心给狗吃了。袁大均彻底屈服。天快黑了，客光先和崔呈秀也没等到信王再出来，知道事情不会像魏忠贤当初计划的那般如意。客光先推托自己要去刑部准备晚上审讯，不容分说把禀报千岁爷的重任交给崔呈秀，他实在不愿再看见魏忠贤拉长的脸。上了马车，他没去刑部，径直去了姐姐客巴巴府上。进院时，客巴巴正带着八个如花似玉的女子要出门。客光先知道这八个绝色女子是姐姐精心养在家中的，除了养颜瘦身就是练歌舞词赋，客巴巴视若珍宝，平日连外人都不许见一面，此刻带她们出门不知要去哪儿。他盯着众女子问：姐姐，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这是去哪儿？客巴巴打量众美女，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就用得着她们了，若讨了皇上的欢喜，就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姑娘们齐声应下。客光先看着这些迷人的少女，凭对熹宗帝好色的了解，料定姐姐这回定会成功，看来这些年她呆在府上也没闲着。

钱嘉义在屋顶上待了近一个时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直到崔呈秀、客光先和埋伏的官兵都撤了，才笨拙地顺着大树滑下来。他知道慕容秋和周妃一定说服了信王，心里安稳几分，又担心罗云鹏和麒麟双鞭，便急匆匆赶到瑞王府。熹宗见了八美女格外欢喜，在宫中与客巴巴带来的八位美女玩了一整晚，连日郁结心头的苦恼在客巴巴的精心谋划下烟消云散；在美人的温柔中，他把张皇后的告诫忘得干干净净。钱嘉义一进瑞王府，侍候余倩儿的丫环迎上来，说余姑娘急着找他。进了余倩儿的房间，只见她正到处翻找，见他进来急忙拉住，问有没有看到她脖子上的玉佩。钱嘉义默默从怀中取出递过去，问是不是这一块。余倩儿又惊又喜，问怎么会在他手里。门外慕容秋喊着师兄，话音未落已推门而入，见两人羞涩的样子，不免吃醋，没好气地说信王爷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钱嘉义身上，托她带句话——一定要为他洗清冤屈。钱嘉义默然，感到肩上千斤重担。

王爷们向罗云鹏解释了慕容秋和钱嘉义救信王的事，罗云鹏知道自己错怪了好人，和麒麟双鞭一道躲进屋里不肯出来。当晚对信王的聆讯举行，周妃带着周纪元赶到瑞王府，与王爷们、钱嘉义共进晚餐，周纪元把掌握的情况作了通报。钱嘉义听后一筹莫展：打官司某种意义上就是打证据，魏忠贤一伙纵然卑鄙，在这一点上却领先一着，信王是无辜也好、被冤枉也好，公堂上就得用证据说话。席间几人把目前掌握的证据理了一遍，与对方相比总觉得缺乏力量，直到上公堂时钱嘉义心里仍不踏实。他与周妃等人定下计划，关键时刻让周纪元出庭作证，说周二爷是被打屈招的；周纪元百般推脱，王爷们拍板，他也只好应承。同样心情欠佳的还有代表刑部出堂指控信王的袁大均。他本想谨守先父教导，置身于是非之外，否则凭他的才华早就成了魏忠贤的左右臂；可他小心翼翼，仍没能逃脱魏忠贤的掌心，在信王这件事上越陷越深，帮着梳理证据不说，还一起欺瞒皇上，犯了欺君之罪。吃晚饭时，他一遍遍给女儿夹菜，惹得女儿和妻子都抗议，他嘴上笑着，心里却在流泪，暗暗发誓为了妻女的安危，一定要打赢这场官司。

钱嘉义独自苦闷不已，慕容秋安慰他，给他力量，这让钱嘉义的感情陷入矛盾。信王在书房写好了遗书，周妃进来安慰，让他相信钱嘉义的能力；信王为求保险，偷偷把皇上赐的匕首放进衣内。折腾了几个小时，熹宗累了，却不肯离开这些可人的美人，命身边宫女太监想法子继续玩下去。众人苦思冥想之际，客巴巴授意美女们怂恿皇上去刑部看审讯信王。熹宗起初犹豫，耐不住美人哀求，点头答应陪她们去刑部散心，但要求她们像奉圣夫人说的待在一边，不准多言。罗云鹏听了三位王爷的解释，明白事情缘由，悔恨自己错怪了钱嘉义和慕容秋，可堂堂七尺男儿当众赔礼又抹不开面，便称病呆在瑞王府客房不肯出来。钱嘉义和三位王爷去刑部参与审案，他心里放心不下，正犯嘀咕，慕容秋找上门来。小红还想继续捉弄他们，被慕容秋拦住：大敌当前，别闹了。慕容秋转向罗云鹏，说王爷命令他们到刑部门外随时候令。罗云鹏感到热血沸腾，拿起长剑说走。皇上和客巴巴、八美人乘轿出了宫。罗云鹏一行来到刑部大门外候着，心里忐忑不安，中途看见皇上乘坐的马车进了刑部，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