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 11 集
雇来的马车刚拐过街口,周二爷忽然想起一件事,说夫人临出门时似乎要去国丈府,兴许这会儿还在那儿。
雇来的马车刚拐过街口,周二爷忽然想起一件事,说夫人临出门时似乎要去国丈府,兴许这会儿还在那儿。马车立刻调头,赶到国丈府一问,果然周妃和周纪元才进去没多久。
同一时间,客光先正在与铁矶堡的老大见面。他拿出一万两黄金做定金,要对方杀掉三位王爷,还用老大的老婆和女儿作人质逼他答应,把三位王爷的画像交了过去。老大见到了被扣押的妻女,悲愤交加,客光先却催他快走。
国丈府的客厅里,周妃向张国丈行过礼,扑通一声跪下,恳求看在信王多年情分上,让张国丈和皇后救救王爷。张国丈叹了口气,说可惜来晚了一步——前天他曾装病想让小女出宫一聚,不巧皇后刚来看过他,前脚走,周妃后脚就到了。众人追悔莫及。一直在旁听着的慕蓉秋眼珠一转,上前说把给皇后的信交给她,由她去送。张国丈拿出笔墨纸张,周妃坐下刷刷写完,装进信封递给慕蓉秋。周纪元上前拦住,叫了声"表姐",周妃还是决然推开他,把信交了出去。
魏忠贤把信王软禁在东厂的秘密据点,顿觉轻松,吩咐手下泡上一壶上等龙井,一边喝茶一边盘算下一步。他打算把信王当疑犯审,可要让皇上相信自己的亲弟弟就是谋杀他的幕后凶手,还得费一番脑筋。许显屯和韩广审问信王,信王骂声不绝,执意要见皇上,两人毫无办法。两个时辰后,许显屯来到东厂议事房,魏忠贤正闭目养神,抬眼问他审得怎样。许显屯重重叹气,说信王一直叫骂不休,根本无法与他说话。魏忠贤似乎早料到会这样。
顾秉谦又来找老朋友韩广,拿着奏折说张国纪不是皇后亲爹,要韩广转呈魏忠贤。韩广淡淡丢在一边,说眼下千岁爷最头疼的是怎么让信王臣服,若能劝说信王就范便是大功一件,届时定会升官进爵。顾秉谦一听涉及皇上的弟弟,连忙推辞。韩广鄙夷地说他就是墙头草,左右摇摆,难怪千岁爷不愿见他。
不到一个时辰,崔呈秀出现在东厂大门内,许显屯、田尔耕和客光先连忙迎上去。许显屯笑着说千岁爷正等着商议大事,一行人说笑着走进议事厅。四个人小心翼翼站在大厅门口,望着闭目养神的魏忠贤,不知如何是好。魏忠贤睁开眼,问杀手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客光先拱手回禀,说请了江湖上颇有名气的杀手组织铁矶堡的人,画像已经给了他们,对方在罗家镇就开始跟踪王爷们的马队。魏忠贤问铁矶堡的人是否可靠,客光先解释说那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杀手组织,以八名拜把兄弟为核心,个个武功高强、凶残无比,他是以客商身份用十万两黄金做成这笔买卖,对方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魏忠贤收起笑容,说王爷们已经离开京城,皇上被奉圣夫人控制住,信王可以说是瓮中之鳖,但不能掉以轻心。他要崔呈秀找几个人商量,备好足够的人证物证,一定要在皇上面前把信王钉死,说四人中崔呈秀脑子最好使,他比较放心。随后魏忠贤单独留下许显屯和客光先,询问三个逃跑杀手的下落,得知毫无进展后,下令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许显屯和客光先回到东厂镇抚司发了愁,那三个杀手究竟在哪儿呢。回忆起忠字门的成立过程,按魏千岁的旨意,许显屯和客光先各自挑选了十名成员,由退隐江湖多年的石臂长拳传人、东厂在江湖上安插多年的密探姜腾鲛负责训练,入选标准十分严格,除武功高强外还须是无亲无故的孤儿。大前天,许显屯给每人蒙上眼睛,乘马车悄悄进了紫金城,在太监住的房院内,他化装成太监模样亲自布置任务,要他们在乾清宫内外埋伏,刺杀皇上。魏千岁的计划本很完美,趁皇上和王爷们叙旧时斩草除根,事成之后再把忠字号暗杀小组的人全部杀掉以嫁祸张皇后。不料半路杀出一个蒙面女侠破坏了计划,更可气的是在戒备森严的东厂诏狱里,仅存的最后三位忠字号成员竟被人劫走,许显屯大为恼火。客光先和许显屯绞尽脑汁,苦思如何找到这三人的下落。
钱嘉义出了城门换了匹快马,不久到了一条岔路口,正迟疑间,左前方一匹快马跑来,马上正是麒鞭武大进。武大进勒马停住,掏出一封信交给他,说是大哥叫送的。钱嘉义打开一看,罗云鹏在信中说自己突然领命护送王爷们到黄河边,此去恐怕凶多吉少,若途中遇难定是田尔耕杀人灭口所为,那样田尔耕便与谋害皇上的阴谋脱不了干系。钱嘉义匆匆写了一封信,请武大进转交住在他家的慕蓉秋,说自己要去找王爷和罗大人,有急事相告,说罢骑马朝罗家镇方向奔去。
东厂第一高手卢庆达开始在整个京城搜查三个蒙面杀手,东厂所有暗探都被发动起来。一处神秘的大宅院里,三个杀手准备出门为死去的兄弟报仇,神秘人告诉他们全城布满了暗探,一出门就会被发现,报仇的事等等也不迟。
武大进快马赶到钱嘉义府上,却没见到慕蓉秋。慕蓉秋的丫环小红说她一大早出去还没回来。武大进心中有事,等不及慕蓉秋回来,把钱嘉义的信交给小红匆匆离去。小红自从上午和慕蓉秋在信王府分手后一直没见到主人,担心她出事,便拿着信出门往信王府去找。
慕蓉秋此刻正待在皇宫外西北角一棵大杨树上。自从受了周妃重托,她就一直守在这里,足足三个时辰了。出了谋害皇上的事件后,皇宫加强了警戒,里里外外布满明哨暗哨,但偌大的皇宫再严密也难免百密一疏。宫女住的西北角靠着城墙,地处偏僻,城墙外是一条几丈深的护城河,河对岸几棵大杨树离城墙四丈多远,即便轻功了得也根本越不过这条宽宽的护城河,这里是守卫的死角。慕蓉秋相信皇后的侍女春梅总要回自己住处。
她心里正犯嘀咕,忽然眼前一亮——春梅出现在皇宫的石板路上,正往宫女宿舍走去。慕蓉秋拿出弓弩,把周妃的信绑在利箭上,刚要射,一个太监过来和春梅说话,她只好保持发射的姿势等着。太监终于转身离去,可春梅离宿舍大门只有一步之遥。春梅跨出一步推开房门,只听"咚"一声,一支利箭直直插在她面前的门上,春梅吓了个半死,惊叫出声。管理宫女的太监闻声走出屋子,问出了什么事。春梅恍惚间看见箭上有封信,信封上写着"请春梅转皇后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把箭连同信藏进衣袖。管事太监过来问谁在喊,是不是春梅在叫。春梅赶紧掩饰过去,管事太监有些不高兴地离去了。慕蓉秋在树上惊得差点掉下来,捂着扑扑跳的胸口,暗自庆幸春梅够醒目。
慕蓉秋走后一个时辰,周妃见她还没回来,再也坐不住了。面对满桌饭菜毫无胃口,她推开碗筷,决定去找魏忠贤问个明白。令她意外的是,这回周纪元没有阻拦——他明白反对也无济于事,况且自己也越发感到事态严重,早一点知道信王的下落对下一步行动有好处,便决定随周妃一同前往魏忠贤府上。小红在信王府没找到慕蓉秋,正碰上周妃走出大门,知道小姐不在,失意而去。
周妃的马车停在魏忠贤高高的石阶下,周纪元下车向门卫通报。门卫进去不一会儿,管家出来告诉周妃,魏忠贤不在府上,进宫了。周妃毫不迟疑,直奔皇宫而去。到魏忠贤府上周纪元并不觉得不妥,毕竟周妃是堂堂王妃亲自去见一个太监,礼数上已算屈尊,可到皇上住的地方去找魏忠贤就得掂量了,弄不好会落个犯上作乱的罪名。周纪元迟疑地说:"可是……表姐……你毕竟是大明的王妃……在寒冷的冬日下等候会不会……"周妃说:"我就是要把事情闹大……我要叫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周妃说到做到。值班太监拒绝她入内后,她命令把轿子横在宫门前,自己坐在轿中默默等候。消息像风吹过一样很快传遍半个京城,四面八方的人聚集到皇宫门前看热闹。周妃那顶标着信王府标记的大轿,在寒冬的阳光下格外耀眼。锦衣卫如临大敌般增援东宫门,派人驱赶围观群众,可对周妃既不敢骂也不敢打。周妃不动,围观的人就散不去,刚驱散一批,后脚又围上来,人数越聚越多,事态渐渐有些失控。值班太监和田尔耕赶紧向魏忠贤报告。魏忠贤心情全坏,转身对王体乾说:"王公公,还是劳烦你去走一趟吧。"王体乾愣了一下,问若周妃打听信王下落该怎么回答。魏忠贤不客气地说照实说,告诉她信王现在是谋害皇上的疑犯,作为信王的妃子要好好配合朝廷调查,若再敢目无皇威,他一定禀告皇上重重治罪。
王体乾领了指令来到东宫门,直截了当地告诉周妃:信王涉嫌刺杀皇上,经皇上恩准,作为疑犯要单独接受朝廷审查,劝她乖乖回家等消息,否则这样胡闹惹怒龙颜,事情就不可收拾了。周妃顿时浑身颤抖,双眼一黑软软倒在地上。周纪元见周妃昏死过去,又惧怕太监的威胁,马上命令家兵驶离皇宫,一场王妃大闹皇宫的闹剧就这样惨淡收场。武大进快马加鞭出了城门,向宛平县方向追去。
慕蓉秋赶回信王府,周二爷连忙把她迎进门。周纪元把昏过去的周妃抬进闺房,叫人请来王府内的郎中。王郎中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中医,他说不要紧,只是急火攻心,扎一针顺顺气就会醒。周妃醒来,一眼看见周纪元身后的慕蓉秋,像抓住救命稻草,问:"慕容姑娘,信送到了?"慕蓉秋点点头,反问周妃出了什么事。周妃不无悲哀地说,皇上已经下旨把信王当谋反的凶手了。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把屋里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
春梅离开宫女宿舍后直奔皇后住的慈宁宫,一路上把整件事又仔细想了一遍。自从魏忠贤诬陷张国丈、把矛头对准皇后以来,张皇后变得格外小心翼翼,反复叮嘱春梅为人处世要低调,千万不要得罪魏忠贤和客巴巴。春梅脑袋里一闪念:这会不会是魏忠贤他们的阴谋?有一刻她想把信找个没人的地方丢掉,转念又觉不妥,若被宫女太监发现事情就大了,何况谁知道信里写的什么。忐忑不安地回到慈宁宫,她看见皇后正在厅内看书,犹豫了一下,决定把信偷偷烧掉。主意已定,春梅点燃红泥炭炉,把信丢进去,炭火慢慢烧着了信封。"你在干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张皇后站在了她身后。皇后一眼看见刚燃起的信封上几个大字"请春梅交皇后启",马上伸手从炭火中拿起信封,用手帕掸灭上面的火,认出是周妃的字迹。皇后打开信,心里翻江倒海——如果皇上真的听信谗言加害信王,整个江山社稷就岌岌可危了,这种危难关头,于公于私她都不能坐视不理。
皇后的乘轿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