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温柔》第十四章

迪克清晨五点从一个关于战争的梦中醒来，记下梦境并自嘲。他感到房间空荡，也为隔壁尼科尔的孤独而难过。

迪克清晨五点从一个关于战争的梦中醒来，记下梦境并自嘲。他感到房间空荡，也为隔壁尼科尔的孤独而难过。他想到两人对时间的感受截然不同，也想到尼科尔在这一年半里孤寂的生活——她除了他别无依靠，只能把孩子当孤儿抚养，喜欢的人多桀骜不驯却无法给她活力。她虽能支配他，却仍过着孤寂日子；迪克多次想放手都没成功，两人之间总留着虚幻与谩骂交织的牵挂。

迪克刮脸时，儿子拉尼尔进来搭话，问起他头发上的肥皂沫。半小时后迪克去诊所上班。他三十八岁，已在这家欧洲设备最完善的诊所住了十八个月，诊所由他和尼科尔参与设计，形似村落。他先在工作疗法的三间作坊巡查：木工场、书籍装订工场、串珠编织作坊，病人们沉默劳作，见他进来都很高兴，他比另一位大夫更受喜爱。一个英国女病人总和他谈音乐，明知她不会演奏。

随后他巡视野蔷薇楼和山毛榉楼，这两幢收治重症病人的楼外表明朗，室内隐蔽的格栅、锁链状饰物全由尼科尔设计，她自称是出色的管子工。他最关注的病例是主楼一位三十多岁的美国女画家，患神经性湿疹，面部肿胀痛苦，是他主治的病人。他与她交谈，她自称是挑战男子的妇女的象征，他劝她面对日常琐事、不要把一次失利当最终败局，并承认自己说了谎，最后吻了她的额头、叫护士照料。之后他又探视了剪光头发的十五岁美国姑娘海伦、被缚在吊床上的高加索流亡者、患麻痹性痴呆的葡萄牙将军三个女儿，以及一位好转中的精神病医生，并辞退了一名懒惰的护理员，此时已到午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