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与随想》第五十五节

公爵小姐年年参加家族的聚会，直到九十出头那年流鼻血后睡去不醒。

公爵小姐年年参加家族的聚会，直到九十出头那年流鼻血后睡去不醒。她把房屋和领地留给了公爵夫人，却没能留下自己作为家族纽带的地位。她死后公馆荒凉，公爵夫人怕回忆、怕悲伤，抛弃了与女儿们有关的一切，丈夫、女儿、弟弟去世时她都不在场也不参加葬礼，靠这种自我保护活到九十多岁。为维持平静，她任用官太太玛丽亚·斯捷潘诺夫娜做女伴，此人粗俗爱闹却善于钻营，逐渐取得信任，掌管家务、压缩开支，公爵夫人的生活依旧寂寞。

1825年夏，"化学家"整顿父亲的家务，把弟弟妹妹送到沙茨克领地。公爵夫人去探望时，收养了其中八岁的小女孩，带回自己家中。女孩从此与亲人隔绝，在两个挑剔老妇人的统治下作为消遣品长大：没有温情、没有玩具、没有礼物，只有老保姆真心疼她。她十二岁便想死，写下自己生来是个错误、祈求上帝让她回家的字句。她后来把兴趣转向学问以摆脱痛苦，但童年留下的忧郁终生未消，去世前两个月仍回忆那段被责备和侮辱的教育如何让她疏远一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