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与随想》第十七节

1830年父亲又买下一幢带花园的住宅，随后再买第三幢，三房毗连却都空置不用。

1830年父亲又买下一幢带花园的住宅，随后再买第三幢，三房毗连却都空置不用。失去住处的家庭教师卡尔·伊万诺维奇获准住进其中一幢，条件是替父亲打杂、用自己的木柴生火。他每隔一两年便不堪受辱出走，带货去高加索经商，途中总遭意外——马倒毙、货物被偷、翻车摔碎香水，最后连护照也丢了，只好带着零星杂物回来继续寄居。

父亲一见他便在小事上刁难，讥讽他的发蜡气味刺鼻，逼得他狼狈不堪；对厨子嫌买菜太贵，对听差尼基塔·安德烈耶维奇则天天训斥，明知他爱喝酒，便想方设法把他支开。谢肉节最后一天，父亲当着众仆的面作检阅式的宽恕，纠正马车夫的措辞并劝其戒酒。家中用膳冗长乏味，父亲把剩菜放红瓦盆里亲手喂狗。常客中退伍将军尼·尼·巴赫梅捷夫能让父亲脸色转好，他一见父亲情绪低落便告辞而去；家族宴会则是为省事而作的经济安排。另有爱出错的法文教师梯里耶，以及矮小秃顶、衣着落后二十年的五等文官皮缅诺夫，他写过几本无人阅读的书，笑起来会痉挛发作，须扶墙度过半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