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与随想》第四十八节

埃森为根除贿赂，把村长行贿案通报警察局、省长和征兵机关，农民被关押受审。

埃森为根除贿赂，把村长行贿案通报警察局、省长和征兵机关，农民被关押受审。由于法律对行贿者与受贿者同等问罪，案子十分棘手。省长拒绝过问，刑庭庭长和参议们怕侍从武官干预不敢做主；侍从武官声称只想教训村长后释放，警察局长则主张私下抽一顿了事，两者代表了俄国对待法律的两种态度。几个月后法庭拟判村长鞭刑并流放西伯利亚，村长一家求我搭救，我向庭长和参议说情疏通，又让村长之子哀求，最终改判狱中鞭打几下、留居原地，但不得再替他人办事。我又到警察局请他们手下留情，警察答应只走形式。村长出狱后却因判决书上写明"鞭打之后发给证明释放"而始终担心刑罚未执行，经我解释才明白。我由此感叹，若非这般不成体统，俄国便无从生活。

随后我想起被沙皇尼古拉迫害、流放到维亚特卡的艺术家亚·拉·维特贝格。我与他朝夕相处两年半，眼看他从倔强抗争、仍想洗刷罪名，到在衙门兵营的专制下彻底消沉，头发迅速变白，人也急剧衰老。亚历山大皇帝在战胜拿破仑后崇信神秘主义，下诏在莫斯科为救世主建造大神庙并全国征求图样。维特贝格当时刚从学校毕业、获绘画科金质奖章，读到公告后闭门谢客，日夜伏案绘制设计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