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与随想》第四十一节

我即将离开彼尔姆，那位立陶宛流放者虽伤心却很快恢复平静，说我赠他的袖扣会带进坟墓，又回赠我几节与珍贵回忆相关的小铁链。

我即将离开彼尔姆，那位立陶宛流放者虽伤心却很快恢复平静，说我赠他的袖扣会带进坟墓，又回赠我几节与珍贵回忆相关的小铁链。次日清晨警察局长来催我动身，采哈诺维奇特意在街上来回走了四次只为远远道别。

途中大雨不停，到达维亚特卡一处荒凉山村时，一个押送犯人的老军官请我喝茶，告诉我他正奉命押送上百名八九岁的小犹太人，他们虚弱多病、一路死去近半，孩子们衣衫肥大、面无血色地站在寒风里，令人不忍直视。我随后见到了维亚特卡省长秋法耶夫，他当众羞辱县长，又命我到办公厅做事并当场验看我的书法。我由此得知他的身世：他出身托博尔斯克贫民，少年时随马戏团流浪，做过抄写员，后被钦差大臣带入彼得堡，凭借勤勉顺从一路攀升，历任坎克林的秘书、阿拉克切耶夫办公厅的科室主管，随军到过巴黎却从未上街，最终被任命为彼尔姆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