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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中国思维方式演变的趋势 · 第七十二节

《近代中国思维方式演变的趋势》第七十二节

不少人主张宗教应随社会变化而革新,但不接受科学主义者认为宗教终将消亡的预言,肯定宗教在当下与未来仍有独特价值。

不少人主张宗教应随社会变化而革新,但不接受科学主义者认为宗教终将消亡的预言,肯定宗教在当下与未来仍有独特价值。梁漱溟便认为佛学是人类宗教发展的方向,科学无法替代人的情感与神秘体验。新文化运动中的科学主义者与进步主义者则持新旧、文明野蛮的二元对立,视宗教为落后之物,预言无宗教时代到来。人文主义者虽非固守不变,却以有说服力的论证为宗教存在的正当性辩护,主张通过革新使宗教适应世界,这正是宗教得以存续的动力。

宗教形态多样,当时论辩对象主要是基督教与佛教。欧阳竟无称佛法既非宗教也非哲学。孔教是否成其为宗教本身即成疑问,这取决于宗教概念的界定(源于西方一神信仰)、儒家关注礼乐伦理而非鬼神的认识,以及立孔教为国教的事件。蔡元培、陈独秀、胡适等科学主义者否认孔教是宗教,旨在反对立为国教,但仍视其在现代已过时;梁启超、梁漱溟等人文主义者同样否认孔教是宗教,却是对儒教的肯定,认为其对中国人的精神生活仍然必需。实际上儒教在中国历史上曾具宗教地位。

围绕基督教的论辩因其中西文化冲突与西方征服背景而激烈。1920年少年中国学会拒收信教者、1922年世界基督教学生同盟在清华开会并引发“宗教反对者大同盟”,使争论尖锐对立。胡适以实验主义批判上帝无法证实;陈独秀既批判又赞颂耶稣人格;周作人认为基督教适合革新中国人的心灵;张东荪虽认为人不需要宗教,但若提倡则耶教最适合;钱玄同肯定基督博爱平等牺牲的教义。信徒方面,文南斗指出基督教与共产主义有反对积累财富等共同点;徐宝谦主张欢迎批评、借以革新教会;柴约翰认为新潮与基督教目标一致,应接受审查以获生机。总体上,各方未将任何宗教绝对化,理性基督徒保持自我反思,论辩呈现多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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