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中国思维方式演变的趋势 · 第五十一节
《近代中国思维方式演变的趋势》第五十一节
革命派之所以相信进化可以“神速”完成、不承认循序渐进的秩序,根本在于其思维方式实现了从“天”的主体到“人”的主体的转变,同时其乐观主义也起了关键作用。
革命派之所以相信进化可以“神速”完成、不承认循序渐进的秩序,根本在于其思维方式实现了从“天”的主体到“人”的主体的转变,同时其乐观主义也起了关键作用。后进国家确实可以凭明确的目的意识压缩、超越西方的某些阶段而快速进步,即所谓“落伍者的特权”;但革命派简化了西方文明演进的复杂性,只看进步外观而忽视深层结构,夸大了这种特权却忘了“落伍者的不利”。他们的乐观建立在“意志”(心力)之上,因而带有浪漫性:把人从天命秩序中解放出来时,又忘记了人的有限性,以为进化与秩序只要想创造就能创造,凭一场急风暴雨式的革命便可全部降临。
然而孙中山所预言的革命进化并未实现,他把原因归于人们的无知,转而更强烈地渴望理智,仍未跳出从理性与设计出发、忽视实际经验世界与传统的思路。作者由此指出一个悖论:后进国家对进化的目的意识越强烈越明确,反而越难实现其目的;越急迫地进化,就越难以进化。就此而言,中国革命进化神话的破灭并非偶然。